第25章 吃鱼(2 / 2)
商阙见他迟迟没有吭声,便回头看了他一眼,见他正盯着自己的手臂发呆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这道疤是三年前与巴图尔在争地盘时留下的,那场仗打得凶,臣被敌方前后夹击,巴图尔的刀从臣的手臂划过,血流不止,臣那时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回京中见殿下一面了,幸好军医医术高明,硬是将臣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。”
褚绥眉心微微一动,有股酸涩的感觉弥漫在心头,迟迟散不去。
商阙死死地盯着他脸上每一个表情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,他把袖子放下,遮住了那道疤痕,轻轻笑道:“幸好臣活着回到了殿下身边。”
他没有告诉殿下,那日,他虽被巴图尔划了这么长的一道口子,但巴图尔也被他捅了一个血窟窿,巴图尔的伤可比他严重多了。
若不是敌方援军来得及时,他定能砍下巴图尔的头颅,扬我军威,收复失地。
褚绥微微启唇,不知道该说什么,眼底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意:“留在京中不好吗?”
商阙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几道细小的疤痕,那是他在沙场上浴血拼杀留下的印记,是他作为军人的荣耀。
他们商家世代从军,卫国戍边,他的父母亲,祖祖辈辈都死在战场上,他们守住了边关,护住了身后的万家灯火,他骄傲地笑了笑:“这是臣的责任,也是臣的荣耀。”
褚绥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商阙高大的身影有些恍惚。
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,福安让宫人们在附近挂上了许多灯笼,随着灯笼一盏盏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连成一片,照亮了整个水榭。
烤鱼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而开,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。
炭火映着商阙的侧脸,他在不停地翻着鱼身,偶尔撒上一点香料,鱼皮烤得焦脆,油脂滴在炭上,“滋滋”地响,火花四溅。
福安添了两盏新茶,又让人送来一盘新的果子和点心。
烤鱼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,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,褚绥闻着,忽然觉得有点饿了。
福安把瓷盘往太子殿下那边推了推,低声道:“殿下,这是膳房新做的点心。”
“嗯。”褚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,瞥了一眼瓷盘里那些精致的点心,完全提不起兴致,反而被飘散在空气中那股油香的烤鱼味道勾得移不开眼。
那炭炉上的烤鱼正在滋滋冒油,香料的味道完全激发出来,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。
商阙用余光扫了他一眼,心里憋着笑,面上却不显,他让福安拿来瓷碟,把烤好的鱼肉剃下来,放在瓷碟里,用筷子仔细地挑去鱼刺,才把碟子推到褚绥面前,笑道:“殿下尝尝看。”
褚绥低头看着那碟鱼肉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商阙还记得他不喜欢吃鱼皮。
鱼肉雪白细嫩,混着香料的辛香,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褚绥拿起筷子,夹了一小块,送进嘴里,外焦里嫩,咸香适口,在商阙期待的目光下,点点头:“不错。”
商阙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小口地吃着鱼肉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,“臣还会做点别的,殿下若是喜欢,臣给殿下露一手怎样?”
“下次吧。”褚绥没拒绝,放下筷子,端起茶盏轻轻吹着滚烫的茶水。
商阙本以为他会一口回绝,闻言怔了一瞬,脸上随即荡开一抹惊喜的笑容,双眼发亮:“那臣明日再来。”
褚绥垂下眼睑,压下心头纷繁的情绪,哼了一声:“你一个禁军首领,不在宫中当值巡逻,跑来孤这里做什么?”
商阙勾了勾唇角,正色道:“守护皇城,当然也包括东宫在内,是臣的职责所在。”
褚绥瞥了他一眼,愈发地冷漠:“侯爷不必费心,孤的东宫有重兵把守,一只鸟都飞不进来。”
商阙想想他方才进来东宫时,正准备翻墙,却被东宫巡逻的队伍发现,只好走了正门,让人通传。
如今的东宫戒备森严。
可他总觉得殿下不是为了防贼人,倒是像在防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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