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（2 / 3）

自上首。

&esp;&esp;“莫再胡言乱语，永宁县主当年是为社稷苍生而和亲远嫁，这些年为国朝牺牲良多，尔等不可如此非议。”

&esp;&esp;开口的是昭阳殿之主，后宫之首淑妃，众女唯有诺诺称是。

&esp;&esp;在后宫中，无人敢当面违逆淑妃。这几年来，淑妃独占圣宠，世人都说，只待淑妃诞下皇子，圣上便会册封其为皇后。

&esp;&esp;只是淑妃空占圣宠，在皇嗣之事上甚是艰难。

&esp;&esp;遂后宫妃嫔，当面敬重淑妃，背地里却多轻嘲之语，并争夺后位之心，蠢蠢欲动。

&esp;&esp;若是淑妃无法生育，这大启皇后之位，也未必定会落到她的身上。

&esp;&esp;正各怀心思、沉默等待时，有宫人入内禀报，道永宁县主正在殿外求见。

&esp;&esp;众妃嫔虽不言语，但眸中随即亮起看好戏的兴味，独淑妃江凝烟依然神色端静，就道：“请她进来吧。”

&esp;&esp;妃嫔们盼着走进一个被朔北风霜磋磨衰颓的妇人，却见走进殿来的年轻女子，依然容貌姣好、肌肤雪白，不禁在大失所望的同时，又生出了满心警惕。

&esp;&esp;尽管圣上不喜薛芍音，但薛芍音惯会纠缠使手段，从前纠缠的手段就层出不穷，这次回来，不知又能生出多少事来。

&esp;&esp;妃嫔们互相交换着警惕的眼神时，端坐上首的淑妃江凝烟，默默凝看着走近前来的女子，心中不由地感到恍惚。

&esp;&esp;在江凝烟的记忆中，天生丽质的薛芍音，从小仗着姑母与家势，从不遮掩锋芒，每回出现在人前，都是妆容娇美、衣饰鲜妍，仿佛身上笼着明媚春光，光艳夺目动人。

&esp;&esp;而此刻缓缓走进殿来的女子，却是一袭素衣如雪，乌漆发髻间仅饰以数支玉簪，通身素净极了。

&esp;&esp;不仅仅是衣饰素净，归来的薛芍音，通身气质也与从前迥然不同。

&esp;&esp;从前的薛芍音，骄傲张扬的性情中又带有一丝桀骜，似是一朵带刺扎手的玫瑰，而此刻眼前的年轻女子，颇似她的本名，气质幽静内敛宛如白芍。

&esp;&esp;似是这几年的世事风霜，将薛芍音身上的尖刺，一根根地都拔净了。

&esp;&esp;人……真的会变化如此之大吗……

&esp;&esp;那薛芍音当年对圣上极其炽烈的爱意，也会有所变化吗……

&esp;&esp;江凝烟恍惚心想片刻，即端静如前，命身边宫人将薛芍音扶上前来，又含笑赐座赐茶，并令殿中众妃嫔与永宁县主见礼。

&esp;&esp;当年先帝旨令薛芍音和亲远嫁时，曾依照旧例，赐予了薛芍音永宁县主的封号，使得薛芍音在身份上算是皇室宗亲。

&esp;&esp;遂不管众妃嫔心中如何看待薛芍音，此时都得与她这位归来的和亲县主，依礼相见。

&esp;&esp;芍音微微垂首，如仪与众妃嫔见礼，并承受着一道道芒刺般的审视目光。

&esp;&esp;她感受到诸多不善，以为将要受些言语嘲弄时，就听淑妃江凝烟对众妃嫔道：“你们都退下吧，我有些体己话，要和永宁县主单独聊说。”

&esp;&esp;芍音实不知江凝烟有什么体己话要对她说，她们之间当年的关系，实在算不得友善。

&esp;&esp;江凝烟当年倒是性情温和，可她因为萧珩的缘故，回回见到江凝烟，心中都酸醋乱晃，不仅鲜少会对江凝烟有什么好脸色，有时见到，还会忍不住冷言冷语几句。

&esp;&esp;回想前事，芍音心情复杂。

&esp;&esp;她手捧着茶，默默地坐在江凝烟下首，听江凝烟温和地询问她朔北之事，问她这几年在朔北过得如何，问她的先夫赫兰世子，生前待她可好、与她感情如何等等。

&esp;&esp;一边询问，一边江凝烟见薛芍音总是颔首说好。

&esp;&esp;但从神色间，也看不出薛芍音是真好还是假好，过去那个喜怒完全形于色的薛家小姐，像是随着岁月更迭，真的不复存在了。

&esp;&esp;自从得知薛芍音将从朔北归来，江凝烟就成日心乱得很。

&esp;&esp;世人以为她独占圣宠，除需期盼早日诞下皇子，其他别无所忧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何为高处不胜寒，知道她这五年来，心中始终萦有惶恐不安。

&esp;&esp;江凝烟在心底，一直有个隐秘的猜测。

&esp;&esp;尽管她曾一次又一次，在心中嘲笑那猜测可笑，但她始终无法彻底摒弃那个猜测，无法彻底否认那种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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