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你相守直至后世复生之日（3 / 4）

&esp;&esp;他停了停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
&esp;&esp;“你若愿意，可以亲手填上。”

&esp;&esp;玉娘捏着那卷羊皮纸，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&esp;&esp;“我现在没法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。”

&esp;&esp;“无法请你的亲族在旁祝祷，也没有乐声，没有满城灯火。”

&esp;&esp;曼苏尔望着她，眼底的笑意已然敛去，取而代之是一种神圣而郑重的决意。

&esp;&esp;“但在此刻，我愿给你所有我能给的承诺。”

&esp;&esp;他站在天光之下，向她低声起誓：

&esp;&esp;“我，曼苏尔，以先知之法、以见证人之名，也以神殿天光为证，愿以你为妻。”

&esp;&esp;“以至高的安拉起誓，我将予你唯一的名分，予你聘礼，予你尊重，与你相守直至后世复生之日。无论你身在长安、撒马尔罕，或是万里之外，这份婚约都永不会因路途、战火和岁月而废。”

&esp;&esp;说着，他抬手抚上玉娘的脸。指腹轻轻拭过她鬓边，最后停在她颊侧。

&esp;&esp;“我会去做我必须做的事。但无论走到哪里，我都会始终记得，我已有妻子。”

&esp;&esp;他上前一步，眼底更加清晰地倒映出了她的影子。

&esp;&esp;“她是我此生唯一想迎回巴格达的人。”

&esp;&esp;话音落下，殿中静极了。

&esp;&esp;四周的花瓣仍在漫无目的地飘落，轻轻坠入两人之间，又无声无息地堆积在他们脚边。

&esp;&esp;可此刻谁都早已无心再看。

&esp;&esp;玉娘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慢慢模糊起来，连炽烈的日光，也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
&esp;&esp;她一点点展开那卷婚书。

&esp;&esp;明明大半都是她看不懂的陌生文字，可越看心底就越酸楚。

&esp;&esp;她轻声问：“这份婚书若要作数，你得活着，对不对？”

&esp;&esp;曼苏尔微微一怔。

&esp;&esp;片刻后，他点头轻笑：“对。”

&esp;&esp;他低下头，在她指尖与婚书之间落下一个吻。

&esp;&esp;他的唇贴着她的指尖，字字清晰。

&esp;&esp;“我会活着，亲自让它作数。”

&esp;&esp;玉娘再也忍不住，伸手抱住他。她将脸埋进他胸前，手指一点点收紧，攥住他衣襟。

&esp;&esp;“你要说话算话。”

&esp;&esp;曼苏尔身形微微一顿，随即抬手回抱住她。

&esp;&esp;他将她整个人按进怀中，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，闭了闭眼。

&esp;&esp;千言万语都哽在心口，最终只化作两个字：

&esp;&esp;“等我。”

&esp;&esp;晡礼之后，昏礼未至。

&esp;&esp;日头已经偏西，斜阳铺过阿夫拉西阿卜高地，将远处城中的屋脊与塔楼都被染成一片苍金色。风从更远的荒野吹来，掠过宫墙与廊柱，带着午后将尽的凉意。

&esp;&esp;曼苏尔要启程了。

&esp;&esp;马队早已在宫门外整备妥当，披甲的亲卫牵着战马立在阶下，黑色旗帜垂在风里，偶尔一动，便流露出冷冽的甲光。

&esp;&esp;沉昭是陪玉娘一同过来的。

&esp;&esp;他其实并不必来这里。可他心中总横着一点说不清的念头，好奇这个胆敢将玉娘从长安带走，又赢取了她偏爱的人，究竟是什么模样。

&esp;&esp;曼苏尔见玉娘来了，先朝沉昭微微颔首示意，随即便牵住她的手，将她带到一旁说话。

&esp;&esp;沉昭没有跟过去，只停在原地，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看着。

&esp;&esp;从他的角度望去，正能看见那个波斯王子低头同玉娘说话。

&esp;&esp;他一身深青长袍，腰间束着金饰革带，佩刀悬在身侧。夕阳落在他肩头与眉骨上，将那张年轻得出人意料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。

&esp;&esp;那是一张与中原男子截然不同的脸。

&esp;&esp;肤色带着一点温润的蜜色，鼻梁高而直，眉骨深邃。微卷的黑发被白金缠巾束住，那双眼在斜阳里隐隐泛着琥珀般的光。明明是异域眉目，却并不显得粗犷，反倒有一些清俊沉静的贵气。

&esp;&esp;沉昭此前想过很多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