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亡者可追?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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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晏脊背一寒,自己不过失神半息,肩头就被丫鬟偶人紧紧扣住。

她当即拧身,却没能一下挣脱开来。

以力破巧,最是难缠。

偶人被折断的右臂抵上咽喉,完好的左手牵丝沿肩她探进,竟带着灵力,直入灵台。

元晏方才强破奇门,气机还未平息,这一下被人拿住,灵力顿时淤塞。

如今最仰仗的身法,也被这样废去大半。

偃师借同一股灵力操控牵丝与偶人动作,竟还能分出些许来压她命门。

偃术精微至此,绝非那小疯子的手笔。

人为刀俎,不能硬碰。

先探探底。

“豫州一脉,我也听人说过。阁下这般人物,为魔修驱使,未免可惜。”

偶人毫无反应。

软的不行,那就来硬的。

元晏话锋一转:“堂堂偃师城,躲在暗处,由着孩子干脏活也就罢了,竟还敢拿满城无辜百姓作法?”

想到净因她就来气,于是冷笑一声,“如此猖狂,真叫我开了眼。”

这一次,偶人终于开了口。

“苏饶在你眼里,还是孩子么?”

这偃师用的是簧片发声,听不出喜怒,也辨不出男女。

元晏愈发烦躁,却不接这句话,只顺着往下试探。

“他能借着净因在边城搅动风云,阁下居功不小吧?难为阿饶那样的性子,竟也肯听旁人的教导。”

“旁人……”偶人滞涩地重复,难得泄出点情绪,“呵,你又知道什么?”

“我若什么都知道,也不必在这里与你废话了。”

元晏偏了偏头,正欲再刺一句,忽感偶人抵在她喉侧的木茬,往后撤了些微。

若非她此刻五感绷到极致,根本无法察觉。

对方在犹豫?还是……不愿伤她?

元晏眼睫一动,忽然笑了,“前辈这偶人做得如此巧妙,怎么偏偏捏人这么重?弄疼我了。”

偶人又陷入沉默,手稍稍松了力道,却没放开灵力的钳制。

元晏索性兵行险着,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还有您这断手……”

她往木茬凑了凑,低低地笑了一声,“贴得这么近,我可真要当阁下是在轻薄我了。”

这一笑带得肩颈微颤,喉口出现一道血线。木茬本已贴得极近,这一下便要往深里划。

操纵者显然没料到她敢这般不要命,惊乱之下,断臂向后一缩,牵丝随之松懈一瞬。

真气回转。

就是现在!

元晏拼着喉管被划破的风险,一个拧身侧翻,借势脱身。

木茬擦着她喉侧掠过,那道血线豁得更开了些,到底没真伤到要害。

脚下刚刚落稳,她顺手抄起墙上挂着的镇宅剑,连鞘狠狠砸向偶人左肩。

未等它倒下,元晏剑势一转,重重掼入偶人小腹的枢纽,用力一绞。

偶人双臂与腹部牵丝齐齐被废,再难出击。

元晏抬脚将它狠狠踹进墙角,又勾起旁边的案几,重重压了上去。

偶人抽搐了两下,终于不再动弹。

元晏心下略松。

这具偶人暂时废了,剧痛之下,背后之人纵还未断开牵连,一时半会儿再分不出精力来作妖了。

眼前真正的麻烦,还在郡守夫人那里。

凭心而论,元晏不想伤害一个心碎的母亲。

郡守夫人还紧紧搂着死去多时的少年。

听见打斗声停歇,她仓皇抬头,泪痕纵横的脸上满是哀求:“求求你……”

“夫人,您再这样下去……”元晏轻声叹道,“公子泉下有知,也要难过的。”

“他没死!”郡守夫人激动起来,抓着小刀冲她胡乱划着,“你凭什么这么说!你又不是他!你怎么知道他不想活!”

元晏后面的话已到嘴边,忽然说不下去了。

这位郡守夫人什么都知道,就是不肯放手。

她要的,自始至终,只有她的严儿。

元晏不由叹气,又轻声哄她:“我可以让他醒过来。”

郡守夫人的歇斯底里戛然而止,怔怔地望向她:“……你说……什么?”

“让他醒过来。”元晏悄悄摸出温行为她准备的易容丹,“公子亲口同您讲话,要不要听?”

郡守夫人似乎不敢相信,元晏等了良久,才见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
“闭上眼。”元晏耐心劝诱,“等听见他的声音,再睁开。”

郡守夫人竟真的像怕惊散什么似的,顺从地闭了眼。

元晏立即将丹药送入口中。

药丸入喉一片清凉,转瞬便沸了起来,沿着经脉疾走。

皮肉像被火烤的蜡一样,快速融化、变形、重塑。

痛彻心扉。

她死死咬住牙关,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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