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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后听茶(穿书) 第127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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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清玉沉默地流着眼泪。蒋飞妍掀开帘子的动作让日光照了进来,惨白的光芒在他的脸颊上闪烁着,映照出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眶,还有他湿红的眼角。

她第一次见到谢清玉脆弱不堪的一面。

谢清玉越走越远了,蒋飞妍盯着山洞里熟睡的越颐宁看了一会儿,放下帘子跟上去。

她没看错。站在日曦下的谢清玉,如琢如磨的五官都从晦暗里挣脱出来,丰润如美玉,粲亮如斗珠,那抹眼尾未消去的红滟也越发分明。

生得这般谪仙面,只略微柔和眉目,带三分真情看来一眼,也能叫世间无数女子心甘情愿为他折腰。

可蒋飞妍却根本不敢靠近他,在离他还有两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。

只因此刻的谢清玉面无表情,死寂的平静将他整个人都泡发了,绝望一点点地从那具身躯里渗出来。烟墨色的睡凤眼里,有什么东西彻底燃烧殆尽了,只余下满溢的灰烬。

他是天人之姿,此刻却玉碎珠沉。

蒋飞妍远远打量着他的神情,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。

她不愿意也不会承认,但从那日见到谢清玉跪在她面前之后,她心中便油然而生出一种隐秘的恐惧。

谢清玉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的眼神本应令她畅快,她却如同被踩了脚的兔子一般,对于危险的警觉瞬间激荡而出。

这人是个疯子。

能将另一个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,那已不是深情了,而是一种疯魔。

即使被折辱,他眼里依旧空无一物,不是蔑视,不是轻视,是忽视。他只在乎越颐宁,其他人在他眼中便如同蝼蚁。

跪一只蝼蚁,人怎会动容?

蒋飞妍理应被激怒,但久违的恐惧就这样袭上心头。谢清玉身上的气质令她熟悉,让她回想起她还是一只蝼蚁的时候,她被权势无情地践踏,任人宰割。以至于到了今日,对于上位者和掌权者,她依旧存有难以抹除发自心底的畏惧。

谢清玉先开口了:“蒋姑娘有何事?”

蒋飞妍一只手横过胸前,握着垂落的另一只手臂,是下意识的防御性姿态。

她虽惧怕此时状态诡异的谢清玉,却不肯叫自己泄露半点软弱,声音依旧带着一点倨傲:“我来只是想和她说一声,盈盈已经醒了。她替你们求了情,在将军回来之前,我不会再为难你们。”

盈盈苏醒后,听说蒋飞妍因自己差点杀了越颐宁,吓得魂都快没了,连忙解释了一番,她说赈灾棚的粥是近日才开始出问题,说明这事至少是和越颐宁无关的。

“妍姐姐,我昨天在城里打听到了消息,他们说从燕京来的这帮赈灾官员,都要听越大人的话。我觉得,如果越大人是坏人,之前的一个多月里,她们也就不会一直坚持用好米来赈灾了。”盈盈小声说,“所以,越大人应该是个好人吧?”

听她说完,蒋飞妍原本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。

“我方才一时情急,失手掐了她。”她用鞋底碾着脚底下的泥巴,别别扭扭地抛下一句话,“这些药草给你,你替她敷一下吧。”

她没等谢清玉反应,往他脚边丢了一个细麻绳串起来的药草包,身影几个急闪,飞掠而去。

离得远了,蒋飞妍垫脚飞上树枝,偷眼看向山下的人影。谢清玉还站在原地,静默的背影像是一杆墨竹。

过了许久,他才捡起地上的药草,慢慢折回山洞中。

一夜雨声凉到梦,万荷叶上送秋来。

越颐宁第二日醒来以后,脖颈的勒痕果然红肿了。

谢清玉碾碎了蒋飞妍给的药草,给她细细敷上,重新包扎好伤口,嘱咐道,“小姐若是哪里觉得难受,要记得和我说。”

越颐宁摸了摸脖颈上的软布,老实点头。

谢清玉在她面前蹲了下来,手掌刚握住她的脚踝,越颐宁心尖一跳,缩了一下躲开了。

谢清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他顿了顿,抬头看她。

被这双盈润透亮的黑眸子盯着看,是件压力很大的事,越颐宁不由得撇开目光:“脚上的伤就不用管了,让它慢慢好吧,不算严重。”

“我看你好像有点累,你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觉?要不要躺下来睡一会儿?”越颐宁拍了拍她的床榻,“正好我起来走走,你就睡我床上吧。”

谢清玉定定望着她,摇了摇头:“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我不困。”

越颐宁看着他眼眶底下的淡淡青黑,欲言又止:“”

真的吗?

帘外传来动静,越颐宁抬头看去,紧接着江副师撩起了布帘,二人恰巧对视,温和雍雅的女子朝她笑了笑。

越颐宁很是惊讶:“江副师怎么来了?”

她昨晚听到蒋飞妍说,何婵和江副师二人都不在山上,似乎是又去隔壁的山头办事了。

这也不是第一次了。她刚被绑上山的那段时日,何婵就不在。

她离营频繁,想必另有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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