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1 / 3)
深秋时节, 天气骤冷,山间早晚冻人难耐,霜叶红了一片,映着连绵群山。
天冷, 人也易犯懒。
薛青青早早便醒了, 贪恋被窝的温暖, 赖着不愿动弹, 横竖孩子也不闹,她也小小地惬意了一回。
直至日上三竿,实在是躺不下去了, 她才将心一横,掀开被子,穿衣下榻, 生怕慢上一步, 人便又回到被窝里。
漱过口, 薛青青走出里屋。
只见外间干净整洁, 秋日暖阳照到处处亮堂。
两个孩子已经苏醒, 没哭没闹, 在摇篮里摇头晃脑, 大眼瞪小眼,比着赛似的吃手玩,吃得吧唧作响。
摇篮旁边, 年轻男人安静坐着,修长手指托住书卷, 潋滟的眼眸低垂,正在专注地看书。
身上布衫洗得发白,包裹着看似清瘦的身躯, 不仅不显寒酸,反而衬得俊秀飘逸,一身矜贵之气。
听到布帘晃动的声响,裴怀贞眼睫稍动,抬眸时,眼底盈满笑意,嗓音温润:“青娘醒来得正好,我有样东西给你。”
薛青青看痴了他的脸,下意识道: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就在桌上,”裴怀贞道,“你一看便知晓。”
薛青青往桌上看去,只看到一封不起眼的信笺。
她走过去,拾起信笺,小心地拆开,从里面拿出了一纸对折的文书。
薛青青展开文书,看过上面的字眼,又不敢相信似的,盯向落款的红色章印,张口之后,咬字都在磕绊:“这……这是房契?”
裴怀贞“嗯”了声,口吻淡淡:“我托人给你在镇上买了栋住宅,就在衙门旁边,离学堂和集市都近,方便日后孩子上学,也方便你买菜。宅子的角门外,还有一条水渠,浣衣洗菜都便利,再不必辛苦往家中挑水。”
他顿了下,继续道:“我先前听你说,此地的衙门不管事,这也并不难办,兴许哪日县令暴毙,朝廷又派个清廉的过来,这也是说不准的。住在衙门边,早晚都有差役巡逻,自比别处安全许多。”
他安排周到,有理有据。
薛青青看似在听,两耳却早已嗡鸣作响。
看着白纸黑字的契书,她的心跳得极快,却并非是因为高兴。
先是有六百两银子,接着又有价值不菲的住宅,天大的馅饼接连砸过来,已经让她有点害怕了。
她当然是相信沈濯的,但她不相信自己的运气,尤其在经历过穿越以后。
甚至她隐约涌起不详的预感,觉得这后面是不是有什么深坑,正在等着她往里跳?
清晨阳光炙热,刺得人眼皮发酸。
妇人攥着房契的手紧了又松,最终将它装回信笺中,小心地放回了桌面上。
“我觉得,住在村子里也挺好的。”
薛青青声音很小,莫名显得心虚:“再过几个月,孩子会走了,定会到处跑来跑去,镇上路宽,人又杂,万一有人牙子混在其中,趁机拐走孩子,那就太吓人了。”
裴怀贞略眯了眼眸,看着她的神色,轻笑一声:“所以说,青娘是不满我给你挑的新家?”
薛青青忙抬起脸,头点得好似小鸡啄米,眼里闪着急切的光:“满意的,我自然是满意的,我长这么大,都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地段,我想都不敢想的。”
说着说着,她的声音重新低了下去:“只是比起新家,我更喜欢待在熟悉的地方。”
裴怀贞未说话,好似已经顺从了她的意愿。
但仅过片刻,他便启唇发声,开门见山:“你还是忘不了他?”
薛青青愣了一愣,才反应过来,话已拐到别的方向。
她蹙眉:“这与陆放有何干系?”
裴怀贞眸色发沉,幽幽看着她:“若与他无关,你何必苦守这简陋的茅屋不放?除了与他一起的回忆,这里面还有哪里,值得你去留恋?”
薛青青口舌僵住,总不能说:我觉得你对我好得有些过了头,让我已经开始心惊胆颤了。
她咽了下喉咙,果决地道:“我就是觉得住在这里舒服,没有旁的原因。”
裴怀贞轻嗤:“我看归根究底,你还是对那个人心存幻想。”
“我的好青娘,”他皱眉,眼中满是同情与怜爱,“难道他伤你伤得还不够深么?你该做的,难道不是有多远走多远,再不去触及有关他的一切吗?”
一番话讲得情真意切,好似真的全然站在薛青青的立场。
薛青青也差点便被绕进去了。
但她旋即清醒过来,看着男人的眼睛,声音不高,吐字却格外清晰:“我与陆放之间,纵然夫妻之情不复存在,但还有互相扶持的恩情与亲情,于我而言,重要的不是情意的种类,而是情意本身。”
“我当然恨他在最初时骗了我,可我不能因此否认,他这两年以来,对我付出的所有的好,便都是废铜烂铁。”
“所以我不会去刻意忘记他,也不会反复给自己强调,他有多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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