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4龙山回忆(一)(2 / 3)
面了,“就我们两个,坐在廊下喝。”
&esp;&esp;山风从林梢穿过来,拂过石阶。元玉仪靠在他身侧,没有说话。那几株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,绿得发亮。她忽然觉得,明年也没有那么远。
&esp;&esp;“你还会酿酒?”她歪头看他。
&esp;&esp;高澄眉梢微挑:“不会。但可以学。”
&esp;&esp;“你?”她笑出声来,“你连茶都煮不好,上回快把壶烧穿了,忘了?”
&esp;&esp;“那是壶不好。”他面不改色。
&esp;&esp;“壶是官窑的。”
&esp;&esp;“那就是火不好。”
&esp;&esp;元玉仪笑得肩膀直抖,靠在他肩上。“行吧。那我等着喝陛下亲手酿的桂花酒——到时候别是桂花醋就行。”
&esp;&esp;高澄低头看她,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威胁,嘴角却是弯的:“是醋你也得喝。”
&esp;&esp;“凭什么?”
&esp;&esp;“凭是朕酿的。”
&esp;&esp;元玉仪仰起脸,对他小声说了几个字。高澄眯起眼,一把将她箍在怀里。她笑着挣扎,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,声音压得很低,被她的笑声盖住了。元玉仪的脸倏地红了,不再挣扎,只拿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。
&esp;&esp;草坪上,孝琬不知什么时候和延宗争起了一根树枝,两个人各执一端,谁也不肯松手。孝珩依旧坐在石头上画画,完全不理会那边的动静。孝瓘被孝琬拉着当裁判,左看右看,迟迟没有开口。
&esp;&esp;孝琬急了,吼了一声:“你倒是说啊!”延宗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:“对!快说!”孝瓘被两人吼得缩了缩脖子,小声挤出一句:“要不……你俩一人一半?”孝琬和延宗同时扭头瞪他:“不行!”
&esp;&esp;“要打起来了。”元玉仪笑说。
&esp;&esp;高澄看了一眼,语气悠闲:“打起来才有乐子看。我猜孝琬打不过他,延宗吃得太胖了。”
&esp;&esp;“有你这么当爹的吗?”她拍了他一下。
&esp;&esp;“怎么没有。”他理直气壮,“我爹看我小时候和兄弟打架,也没管过。”
&esp;&esp;元玉仪愣了一下,想起他背上那些疤。他没有看她,依旧望着山下的孩子,唇角还挂着那抹悠闲的笑。她没有追问,只是把手悄悄塞进他掌心里。高澄顿了一下,收紧手指,握住了。
&esp;&esp;孩子们的笑声被风送上来,和瀑布的水声糅在一起,像山涧里溅起的细珠,又碎又亮,在满山绿意里滚了几滚,又散进水光里,停不住。
&esp;&esp;元玉仪转过头看高澄。他看孩子们时眼底还有残余的笑意,但望向更远的山河时,却是另一种神情——像一只鹰,即使停在枝头,也在丈量天空。
&esp;&esp;她忽然想,他以后会是一个好皇帝吗?如果“好”是用功绩来定义,那他会的。
&esp;&esp;会是一个骄奢又英明的暴君。她想象得到。
&esp;&esp;“阿惠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&esp;&esp;高澄侧过头看她。她望着山下的孩子,没有看他。
&esp;&esp;“以后你当了皇帝,真的每年夏天,都陪我来这里吗。”
&esp;&esp;高澄语气里带着惯常的霸道:“我说过的话,当然算数。”
&esp;&esp;“华——林——遍——略。”元玉仪一字一顿地念出来,眼角弯着,那抹笑意是从瞳仁深处漫上来的。
&esp;&esp;高澄的表情僵了一瞬,脸上泛起极淡的红。“那是对别人。”他别过脸去。
&esp;&esp;“对我就不会?”
&esp;&esp;“你跟他们不一样。”
&esp;&esp;“哪里不一样?”
&esp;&esp;高澄沉默了一会儿。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,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,他抬手替她别到耳后,动作很轻。“自己想。”
&esp;&esp;元玉仪看着他,看了很久,知道他嘴硬,问是问不出来的。她把脸埋进他胸口,双手环住他的腰,抱得很紧。她听见他的心跳,隔着衣料,一下一下,比她想象的要快。这人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肯说,心跳倒很诚实。
&esp;&esp;“怎么了?”高澄低头,下巴抵在她发顶。
&esp;&esp;“没什么。”元玉仪的声音闷闷的,从他衣襟里传出来,“就是想抱一下。”
&esp;&esp;高澄揽住她的后背,把她往怀里按了按。
&esp;&esp;山下的吵闹声不知什么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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