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1 / 3)
&esp;&esp;冷冬香有些抱歉:“你来晚了,绿豆汤前面分完了。”
&esp;&esp;“行,没事儿,好喝得很。”在冷冬香抱歉的眼神里,高桓宁硬是把绿豆水咂摸出点滋味来。
&esp;&esp;冷冬香看向外面拴着的自行车:“有这自行车,上下班真是都方便不少。”
&esp;&esp;“必须的。”高桓宁听见有人夸她的自行车,很得意地笑了:“‘新梦想’号,最新款,电动的,我攒了小半年才买下来呢。这不,车钱交出去,终于能放心吃点好的了。”
&esp;&esp;她又喝了口汤:“就是不知道今天早上谁使坏,把我自行车弄倒了,而且也不在我昨天停车的位置。幸好自行车没坏。”
&esp;&esp;高桓宁一边说话一边拿眼睛瞟虞万林,虞万林没理她。
&esp;&esp;电动自行车,四大件,时髦,气派。自己买的,就更得意。
&esp;&esp;“江经理什么时候回来?”
&esp;&esp;“她这阵子估计挺忙,我没收到信。”
&esp;&esp;“不如你俩约个固定时间通几分钟电话,江经理在那边待的时间不短了,能不赚钱?电话她肯定能买一个。”
&esp;&esp;这高桓宁还挺走在时代前线,虞万林想着。什么电动自行车呀,电话呀,在这个年代估计都是杂志上宣传的新俏玩意。
&esp;&esp;“省外通话费可贵着呢。书信就挺好。纸上能表达的,不比一通电话少。”
&esp;&esp;“可能哪天没写信就回来了,也说不准。”虞万林接了一句,说完才发现自己这句话说得有点没头没脑的。自己认识江经理是谁呀!
&esp;&esp;冷冬香附和了一句,高桓宁没说话,几个人冷场了。
&esp;&esp;高桓宁吃完饭,自行车铃又从门口飘到巷尾。冷冬香收拾饭桌:“你回炸串店吗?”
&esp;&esp;虞万林摇摇头,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,更想找个地方好好静静。
&esp;&esp;锅还在厨房放着,踏板车还停在饺子馆门口,虞万林一个人走了出来,继续一路向东。
&esp;&esp;正午后的阳光洒在虞万林身上,黑白校服具有了平时没有的温度。
&esp;&esp;自己有多久没感受到这种生活的温度了?像这样仅仅是一个无事的下午,而不是课间急着在打预备铃前进教室的奔忙,也不是晚饭时打了两口饭就急着回教室的仓惶?
&esp;&esp;虞万林慢跑了起来,她感觉自己的心也飞了起来。
&esp;&esp;耳边掠过风的呼啸,掠过哪户人家收音机节目沙哑的电流声,她没有停下。一切温暖的,冰冷的,都被她甩在身后了。
&esp;&esp;她越来越快,像只挣脱樊笼的白鸟。直到一条大河拦在她身前,白鸟便渡不过去了,除非它是精卫。
&esp;&esp;白鸟看着黑水奔涌向前,不知它叫白河荡,更不知它要奔流到哪儿。它只是衔下了河滩上的芒草,像戴在羽毛上的勋章。
&esp;&esp;虞万林在河滩上坐下了。
&esp;&esp;第一次,她生平第一次看到故乡水,如此壮阔,如此哗然。
&esp;&esp;她呆呆地坐在那里,忘了时间的流逝。
&esp;&esp;直到岸边走来一个人影。小小的人影走近了,在不远处坐下了。
&esp;&esp;虞万林回头,发现女孩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&esp;&esp;她在哭。
&esp;&esp;虞万林站起身来,生出一个想验证的念头:她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,不是这个世界的人?
&esp;&esp;于是她在女孩身边蹲下了。
&esp;&esp;“你为什么哭?”
&esp;&esp;女孩仰起脸,虞万林才发现她只有十五六岁。
&esp;&esp;“我考上高中了,但是我不知道要不要去读……我的几个朋友,她们去读中专也是不错的,我妈妈又下岗了,我现在连要不要继续读书都不知道……”
&esp;&esp;虞万林沉思了一下。改革开放之后,中专教育因社会需要兴起。同时因为中专毕业包对口分配工作,进国企当工人,拿铁饭碗是出路,也为邮电、医疗卫生、铁路建设输送了大量人才。
&esp;&esp;可是这种模式是从哪一年开始慢慢倾斜的呢?
&esp;&esp;大概就是眼下的90年代中期。1996年福利分房逐步取消,毕业分配正式取消;1997年国企大改革,1999年高考扩招,其中与年轻人的命运走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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