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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o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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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头发杂乱如草,满脸胡茬,畏畏缩缩,一见着温庭玉却愤恨地大叫起来:“本官作证,这都是温庭玉干的!这瘪三不仅干谋逆的勾当,还派手下闯大狱杀人!”

要不是顾从酌早料到,他现在都成了一缕孤魂!

诚然温有材恨顾从酌,恨他抓自己下狱、对自己严刑拷打。但没想到先要他命的居然是自家人,温有材一时愤恨交加,全然未想到自己也出卖过他的好侄儿。

底下的百姓早听闻要审知府的风声,见温有材现身倒不意外,唯有温庭玉直到方才,都还以为温有材已被自己灭口。

他双目圆睁,惊道:“你、你……”

温有材恨恨地盯着他,呸了口唾沫:“我怎么?是不是想问我怎么还活着?哼,你自以为聪明绝顶,也不想想人外有人,做过的事总要露马脚……如今反正我必死无疑,你也别想活命!”

事到如今,温有材反而清醒过来了,心想:“顾从酌绝不可能放了我,我活不成,也得拉着这狗娘养的垫背!”

他一字字一句句交代得飞快,把所有知道的、温庭玉运货的码头全抖了出来,铁了心要报温庭玉杀他灭口的深仇大恨。

众人哗然。

这温有材是温家人、温庭玉的二伯,连他都指证温庭玉有罪,比什么证据都更能说服人。

原来顾从酌南下要翻案的林氏案,竟然就是温家干的!原来林氏灭门,是因为温庭玉私运盐铁,却将罪名嫁祸他人!

台下的声讨登时消失殆尽,温有材一股脑地将话倒完,气喘吁吁跪在旁边。

但温家罪行累累,常宁尚未念完。

“谋害转运使周显,纵火府库、码头,意图烧毁罪证……纵容官员包庇富户,中饱私囊,罪四!”

“罪行败露,意图刺杀朝廷钦差,罪五!”

每念一条,围观的百姓就震惊一分,先前为温庭玉呼喊的声音就低下去一分。

等这长串的罪名念完,江畔已是死一般的寂静,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满身书卷气的年轻人,竟有这罄竹难书的罪行!

不消温庭玉狡辩,这次汪建明自己就垂首上了前,一五一十将自己得令下毒周显的事招来,末了还道自己被迫替温庭玉办事,有愧天地良心。

他最后道:“幸得指挥使悬崖勒马,让小人不致再行错事……小人愿为指挥使作证,不为立功,只求赎罪!”

情势逆转。

卷宗唰地一下倒翻在百姓面前,上头清清楚楚写明了人证、物证,最后还有黑甲卫将证人画押的供状示于人前。

常宁喝道:“证据确凿,你可认罪?”

温庭玉哑口无言。

顾从酌冷声:“按律,该如何?”

常宁毫不犹豫,声如寒铁:“按律,当即刻问斩!”

话音落地,温庭玉浑身重重一震,脸上强装的悲愤再也挂不住,只剩下惊恐。而这一次,台下的百姓也彻底炸开,不是替温庭玉辩驳,而是愤怒地咒骂起来。

“佢竟是介般脏心烂肺个恶人!”

“枉我前头见温家主施粥,还真当佢是好人,原来侪是作假……”

“什么温家主,我呸!佢害过介许多人,良心是遭狗吃脱了,也配当人?”

“幸好有朝廷钦差查出来,勿然还要死多少人……就该杀了佢偿命!”

“温狗该杀!”

温庭玉脸色骤白,却仍强自镇定,瞥了眼台下某处,高声叫道:“即便我温庭玉有罪,然温氏乃名门世家,受朝廷封赏,唯有圣上可定三司会审!你一介指挥使,无权审我,更无权杀我!”

他越叫腰杆越直:“顾从酌,你今日所为,才是蔑视国法,罔顾皇威!”

台下百姓呼声一滞,纷纷看向顾从酌,想看看他作何反应。而常宁闻言,面上也多出几分犹豫。

此刻杀温庭玉是民心所向,却与律法相违,未经三司会审擅自行刑,回京后必遭百官问罪;而不杀温庭玉虽是保守之举、挑不出错,但难免在民间落下个“懦弱胆怯,不为民争”的名声。

杀,则担朝廷诘问;不杀,有负万民之望。

这一刀下去是民心,收回来是官途坦荡。人堆里的“义士”见状,嘴角向上斜斜勾起,眼神轻蔑,认定顾从酌已进了自家主子的圈套,进退两难了。

为温庭玉摇旗只是幌子,这才是他们鼓动人心的真正目的——

用一个已成废棋的温庭玉,换风头正盛、手握重兵的顾从酌,用他们主子的话来说,稳赚不赔。

可笑台上的温庭玉见着他们,竟还以为是主子放不下他这颗用趁手的棋,让人来捞他了。

然而顾从酌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,脸上神情依旧冷硬,掀起眼皮,只淡淡反问了一句:“是吗?”

接着,他倏然起身向前两步,反手间长剑凛然出鞘,剑身折一点刺目日光,寒澄澄斜指木台。

寒芒步步逼近,顾从酌站定在被押跪的温庭玉身前,杀意冷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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