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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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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伟业一把摔上了门,两个男人被关在一间卧室内。刘伟业个头不高,不过一米六几。他的眼镜滑稽地歪着,底下那双不大的眼睛红得像老兔子。

半年多男人看起来老了十岁,他两鬓斑白了,像个坏脾气的小老头:“你是不是看不起我,啊?你是不是看不起我!我告诉你,砸锅卖铁我也能把你们三个供上学!”

乐郁哽住了。他低下头:≈ot;叔叔……没这个必要……≈ot;

刘伟业:“什么没什么必要,你给我站好,我现在就找你邓阿姨苏叔叔。你明天就给我去徐阳上学。”

乐郁还想说什么。刘伟业暴躁地打断了他:“不许有意见,你是不是我儿子!你是你妈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。听我话,读书这事情没的商量。”

半年多没见,刘伟业的脾气也长了不少。恍惚间乐郁想起他刚被罗铃接过来那会。在他的记忆中妈妈是温柔而沉默的。久别重逢,他缩在卧室门后,一条门缝里偷偷张望,就看见罗铃和刘老太站在厨房内外骂战。两个女人一声更比一声高,彼此不依不饶。

乐郁比刘伟业高了二十厘米,可气场上没什么高的地方。他孱弱的眼神游荡,像飘忽不定的幽灵。刘伟业打开门,窗明几净的屋子映入眼帘。他喉咙里叽里咕噜几番怪声。

门又被关上。他颓然坐了下去,像被扇了耳光似的捂住脸,幼儿一样哇哇大哭。

“我真不是个东西!我是个没出息的。你今年高三?是我耽误你了啊,哪有我这样当爹的啊!”

乐郁难堪地站在一边。他和刘伟业一直称不上太熟,男人的眼泪只让他感到无所适从。

他支棱着自己嶙峋的脊梁骨,像一只受惊后弓着腰的猫。

乐郁没有更多表示,刘伟业却真的一反常态,雷厉风行起来。第二天是周末,他开着车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徐阳。

苏静斋的爸爸正带着这届新高三。乐郁就这样被他塞进了徐阳的中学里。住校,复读,非年节不回家。

刘伟业似乎是愧疚,又似乎是终于一场眼泪洗刷掉了颓唐。他正式钻营起了饭馆的经营,清算亏损、管理员工,顺着罗铃留下的关窍和人脉反复打点。他不让乐郁回去,又叮嘱苏老师看好乐郁,生怕一个不注意,乐郁又跑出去打工了。

一开始乐郁觉得一切都像是做梦。可一周过去了,一个月过去了,他才终于回过神来。

这个中学的管理比k中严苛很多。大量的试卷压在头上,时间被分割得细碎,每天光是完成任务就累得喘不过气来。

但乐郁的精神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宁。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,他不必要背着从前那样沉重的包袱,身边的同学大多是县城出身,和他相差无几。他不需要做班长,不需要做谁的恋人,不需要再试图微笑。他不想笑就可以不笑,不想说话也没有人纠缠。

轻松而自在。

世界没有毁灭,他从原先的生活中逃离,并没有跌入深渊。希望那抹摇摇欲坠的火光黯淡,忽而又重新着了起来。

他的亲生父母去世了,他在世界上也并非是孤独一人。人和人之间不是单纯靠血缘联系的。长久的生活依旧可以催生出家人的存在。

刘伟业说,你是我的儿子。

刘雨璇说,哥,留了点螃蟹等你回来吃。

苏静斋放假来找他说,我有个主意,等你上大学了我们一起干票大的。

而寒假前他收到了情书。来自年级里一个女孩。乐郁很意外,他自然是婉拒了女孩的心思。

他在这时才想起了什么。他安宁而忙碌地度过了这半年,把所有精力放置在学习上。直到面对这样薄薄一张纸,柔情有如一缕清风,他竭力去忘却的一角前尘今日又卷土重来。

他胸口忽然一闷。考试结束后的教室有如菜市场般喧闹。乐郁把帽子扯在头上,盖住眼睛,假寐般倚在墙边。

他不愿意去想爱或者恨,只是率先尝到了绵长的阵痛。像是被一根长长的麻绳勒住脖颈,空气变得稀薄而辛辣,胸膛中绵延着火烧火燎的感觉。

他并非孤身一人。但一段羁绊被他亲手斩断了。他所断言的失却是永恒。于是不论他身在何处,都会想起那种孤独。

世界上确实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人。他如此浓墨重彩,又如此让人痛苦。就像是一把美丽的刀具,一个残酷的天使,一道遥远的传说。

在他身边,好像被烈日灼烧般痛苦。而离开他,世界一片夜色渺茫,纵使安然,又始终有所缺损。

是想念?还是遗憾?或者怨恨、嫉妒、愤怒?再或者是爱呢?

答案被他摁灭在笔尖。他不再为难自己,重新投入了浩渺的题海之中。是或者否,与他又有何干呢。

这一年说快也快,他再次进入了考场,又再次迎着下午的太阳结束了高三。

他参加了这个班级的活动,在毕业照里留下了一张笑脸,用新手机号和微信号加了好几个同学。

刘伟业来接他回去。两个孩子坐在后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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