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(2 / 2)
魂,这本身属于一种精神力量。
慕情活着的时候就展现出常人难以企及的精神力,所以在停灵期间,他们也曾数次尝试设阵问灵,只是并无结果。
这说明她已了无牵挂,彻底消散在天地间。
只是……大师兄似乎笃定她依然还在,不肯送她下葬,花费数日布置了这处灵堂,不眠不休地待在这里,阵法画了一个又一个。
表面上看起来,他的言语神情与平日里似乎并无不同,整个人却肉眼可见地消瘦下来。
无心看向不远处垂着眼听训的月悬。对方似有所感,也抬头看了过来,视线在他们脸上定了一瞬,扫向他们面前的阵图,又回到他们脸上,对他们笑了笑。
无心站直了,手指往嘴唇上一捏,做了个闭嘴的动作。
等月悬被夏姨一巴掌拍得重新低下了头,他才轻轻撞了一下身边的追影:“二师兄,想想办法。”
追影面露出愁色:“……安慰人方面,我实不擅长。”
而且显而易见,这并不是简单的安慰能够起作用的,不然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束手无策,除了轮流过来守着,再没有半点法子。
月悬那顿晚饭到底还是没能吃完,勉强硬塞下一小半,却突然惨白了脸色,转头就吐了个干净。
夏知春眉头紧皱,将他狠狠骂了一顿,严厉要求他回去休息。
月悬抵抗不过,无奈答应了。
当天晚上,夜深无人之际,他又再次坐着轮椅来到了后院。下了数个时辰的雪已经停了,天地一片白茫茫,车辙轧过满院积雪,留下深深的辙痕。
推开门进入灵堂之前,他回头,看向这一方寂静的院落,还有头顶被框起来的灰白色的天空,直到膝盖处传来刺骨寒意,才回了神,进屋关上房门。
月悬不太理解亲人们的紧张和担忧,很奇异的,他其实并没有感到特别悲伤,身体也还撑得住,他只是觉得慕情不该这么简单的消失,她肯定还在这世间的某一处,等着他找到她。
他来到阵纹中断处,继续傍晚未完成的工作。
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,起身时膝盖受不上力,在冰凉的地板上摔出一声闷响。地上的烛盏被衣角带起的风吹得明明灭灭,周围的影子晃动,像是有人在焦急地盘旋一般。
月悬的动作僵住,呼吸都屏住了,深怕惊扰到什么,眼睛快速扫过整个空间,观察着每一处细节变化。
但直到烛火重新燃起,小灵堂内都再无任何动静。
他垂下眼眸,拿起地上的朱砂笔,继续细细描绘起来。
画阵是件枯燥的事情,凌晨惊醒的时候,月悬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阵法中央的台阶处睡着了,抬头便是透明的冰棺,透过散发着寒意的冰层,能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的红。
月悬愣了好一会儿,这场景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,像是以前他坐在床前守着她睡觉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念动之间,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,他抱着冰冷的人坐在满目白帆的灵堂之中,转眼那些白又变成了灼热的红,就如她这一身嫁衣一般……
·
慕情离开这些时日,月悬只要闭眼,必梦到她,有的是两人之前的经历,更多的却并不属于他的记忆。
他甚至在某一次打盹时,梦到了似乎是两人幼时初见的场景:他躺在病床之上,浑身寒冷,疼痛不堪,努力看向旁边另一个病床上的小不点。
“不要怕,母亲会帮我们医治,很快就不疼了。”少年时期的声音清脆,疼得微微打颤,仍然强作镇定,安慰更小的病人,“要是疼,你就抓住我的手。”
他将手伸过去,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握住。
“我、不疼,哥哥、也不疼……”幼小的孩子缩在床上,只有小小的一团,说话不太顺畅,圆圆的眼中满是茫然,似乎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,只是本能的依赖着眼前人。
“嗯,哥哥也不疼。”月悬笑了笑,安慰地捏捏她的手:“你还没有告诉我,你叫什么名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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