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(1 / 2)
他忽然省悟,往后余生,他与辰星只能在梦中相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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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协同高效处置非法窝点,螺旋城秩序建设卖出坚实一步!”
“近日,时熵集团2035分部启用最新研发人造兵器‘时间清道夫’,对底层‘刻漏’非法组织窝点开展高效清场行动,成功取缔该危害螺旋城稳定的非法聚集点。”
“行动期间,该组织负隅顽抗,造成多名集团安全部队人员受伤,经紧急医疗救援已脱离生命危险,底层市民均安全撤离,城市核心功能区运行平稳——”
新闻播报声像恼人的虫蝇,穿过一层玻璃,在少年耳边盘旋。
少年躺在手术台上,面如白纸,凝睇着天花板,眼瞳中无半分神采。透过玻璃,能望见外室墙壁上有着白铁所铸的几个大字:“2035”,齿轮、时钟、沙漏镶饰在大字周围。一旁的显示屏上播报着一则则虚假的新闻。语声仿佛从少年耳中流进又淌出,而他全然无法理解其中意涵。
两位白衣研究员站在房间外,隔着玻璃望向他。
一人说:“他就是见证底层反叛军‘刻漏’被毁灭的人证?”
“是的,他是2035分部清道夫功绩的旁证,我们试着从他脑中提取了当时当日的记忆,而这记忆将会送入上层档案库中保存。”
另一位研究员叹息,“只是这孩子似乎患有严重的机械排异症,这过程进行得极其困难,在经多次开颅手术后,他已濒临死亡。”
“那么,应如何处置这个孩子呢?”
“2040分部的代表说,这孩子曾是‘时间种植园’里最稀有的素材,他们希望这孩子的遗体被妥善保存,方便往后再利用。”
“但是,2035分部似乎持反对意见吧?我的同侪说,这个孩子在抵抗时展现出的潜力深得分部长认可。他才这个年纪,拳头已能轻易打折人骨,电梯门也险些被他捶弯。”
“是的。我们认为,他是一个天然的奇迹。”两位研究员对视,一人道:
“他更适合成为——‘时间清道夫’。”
房间内,少年依然紧盯着天花板。
头上像有无数细针戳刺,痛楚连绵不绝,他的目光空茫,眼前像被蒙上一层厚雾,对外界的一切感到麻木。
起初,刚来到此地时,他对周遭的一切又摔又砸,如要将胸膛撕裂一般咆哮、痛泣。在被清道夫们制服后,他被强按上手术台,注射了大量麻醉剂,打开颅腔。他的记忆被提取,但因机械排异症的副作用,脑部受损,已想不起自己是谁。
“来这边。”零碎的记忆里,一位戴黑纱、穿纯黑巴斯尔裙的老妇人和蔼地唤他,而他奔向她,与酒吧的众人站在一起留影、欢笑。
“这是给你的礼物。”他看到一位高大的男人,手臂、腿脚由义肢组成,眼神却温和如春。男人递给他一件星星睡衣,他穿上后兴高采烈地打转。
“来陪我玩!”一只雪豹趾高气扬地指挥他道。于是他手执长杆逗猫棒,逗弄着它扑抓跳跃,一人一豹玩得不亦乐乎。
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走马灯似的转过去,旋即消失在记忆的深海里。最后他看到一个染血的人影,用左轮手枪抵住头侧,向他展颜一笑:
“活下去,云石。”
突然间,少年的胸口似被重物狠撞一下,呼吸停滞。他想起来了,他是扑克酒吧的云石。
他缓缓动起干裂的唇,一遍又一遍地呢喃:
“我是……扑克酒吧的云石。”
他绝不能忘记一切,因为他已失去一切,如若再失去记忆,那他会真正成为一无所有之人。他不厌其烦、拼尽全力地复述,仿佛如此便能抓住转瞬即逝的记忆。
“我是……酒吧的云石。”
五脏六腑如被钢钩牵引,剧痛从骨缝中漫散开来。
“我是……的云石。”
脑子里空荡荡的,只余下这句话语,像断线风筝孤仃仃地高悬于空,而找不到牵引的线头。
“我是……云石。”
是谁在暗巷中拉住了我?是谁将我带入一个我已想不起名字来的酒吧?是谁在和我一起看电视、玩乐、合影,又是谁在和我进行俄罗斯轮盘赌,在我面前凄惨地死去?
想不起来,一切记忆如被风吹散的柳絮,去后而不复来。忽然有一刻,他张口,又不知要说何话,像丢失了一件重要的珍宝。天花板洁白、高迥,仿佛遥不可及。他迷茫地喃喃道:
“我是……谁?”
往事如烛火在帘幕上投向的光影,明明灭灭,最后归于黑暗。他再度醒来时,一位穿黑斗篷的人站在手术台边,兜帽低垂,盖住其面容,两眼自阴影里锐利地盯着他。
“素材,你的大脑受到刺激,已遭严重损坏。但是恭喜你,2035分部已动用一切手段,全力保住了你的性命,将你作为一位‘时间清道夫’来培养。”
少年不明所以,只是昏昏朦朦地听着穿黑斗篷的人的言语,不知怎的,他意识到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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