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(1 / 2)
云石读这些书册,读得昏昏欲睡,这些话本就是老生常谈。自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,种植园中的广播、荧屏上就一直在播放着集团拯救孤儿于废墟的善举与发家史。用餐前如能答上与集团相关的小问题,就能获得一小瓶营养剂。
云石不喜欢看这些,只喜欢看动画片。一到自由活动时间,他便把其余想靠近荧屏的孩子揍趴下,独霸遥控器。电视上偶尔有些集团售卖义肢、机器人的动画广告,或是吉祥物的短篇动画,他照单全收,贪婪地看完。其中他最喜欢的是《王牌小丑》。
这是一个深受孩子们喜爱的动画,主角是一位废弃马戏团的小丑,身穿白西装、脸上缀着菱形钻钉,厌恶虚伪的正义,常用看似滑稽的道具完成以恶制恶的行动,是底层民众的救星。
园长与研究员们不欢喜孩子们看《王牌小丑》,云石曾听见他们在一旁嘀咕:
“集团的舆情缓冲部投资的动画……说是要用以抚绥底层民众……真是荒谬绝伦。”
云石听不懂,只是心醉神驰于荧幕后的各色冒险故事。王牌小丑时常落入危险的陷阱,其中一个便是时间迷宫。那是一个扭曲的、犹如彭罗斯阶梯一般的异空间,就连王牌小丑也花了十集的功夫才逃出来。
孩子们的寝室也是一片素白,没半点杂色的,四壁密合无缝,材质像某种泛着冷光的异质金属。夜里就寝时,灯光熄了,小跟班薄荷和三角梅便会掀起床榻间的素帷,和云石讲话。
这一夜,薄荷将头探过帷子,忽然说:“大王,你听说过‘彭罗斯阶梯’吗?”
云石不学无术,却也曾从动画里见过这种悖理图形,遂点点头。
“你有没有发觉,咱们种植园里经常会少一些人?”
三角梅打了个寒噤,“是呀,上上周是大血藤、杜松和水仙,这周是猪笼草和生石花……大伙儿都说,他们被带走了。”
房间里静幽幽的,有一种干冷的空寂。云石问:“他们为什么会被带走?”
“听说做了错事的、在‘运动会’里表现不好的,就会被带走。他们会去到一个叫‘彭罗斯阶梯’的囚牢,那里是一个由无数时间线组成的迷宫,喏,就像大王你在动画里看到的那样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?”
“有传言是这么说的。”薄荷嘿嘿笑道,“不过嘛,我觉得那大抵是大伙儿瞎猜的。”
小孩子就是喜欢把动画里的事当成现实。三角梅压低嗓音,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恐怖感:“如果真像动画里那样的话,那该是一个由时间线组成的漩涡,掉进去的人会迷失其中,感觉不到过去,也没法到达未来,没法体会到真正意义上的时间。”
云石说:“我想抱着电视机掉进去,这样就能看一辈子的动画。”
三角梅见吓不着他,胀红了脸,极力夸大其辞:“大王,这可不是好笑的事儿!听说掉进去后,别说度秒如年了,那里简直只有无边的黑暗!大王也去过禁闭室的,那滋味就好比在禁闭室里待到地球爆炸!”
云石那时只觉得好笑,孩子们接二连三不见,指不定只是被别处领养,什么时间迷宫,便似大人给孩子们哄睡时编出的诸如狼来了的谎话,那也许是小孩儿们对禁闭室的一种恐怖的臆想。时间迷宫无边无际,在其中,精神与肉体都会受到永恒的折磨,消失殆尽,但它只是一个传说,正如彭罗斯阶梯并不存在于现实。
“睡了,别胡思乱想的。”云石躺下,“你夜里同我这样咬耳朵,小心被园长抓进时间迷宫里。”
三角梅显然不服气,但也只得讪讪地闭了口。睡意像柔软的被褥,渐而将云石包裹。他做了一个长梦,梦里在阶梯上奔跑,永无止境。
噩梦后的翌日,他发现薄荷的床是空的。三角梅说笑道:“昨儿半夜他去解手,可能是掉坑里了!”
然而接下来的一日,他们都没见到从坑里爬出来的薄荷。第二日、第三日都是如此,云石去问研究员,一人说:“我以为他和你们待在一块儿呢!”另一人说:“可能是被领养了。”人人都说不出他的去处。园长不见踪影,孩子们里传出一个谣言:“薄荷被困在时间迷宫里了。”
云石不信,依然坚持不懈地在种植园的各个角落里找薄荷。跟班里少了一位,便似哼哈二将少了个哼。然而终究是没找到的,薄荷像晨露一样消失了。
直到第五日,当云石回到寝室时,发现薄荷的床榻已被拆走,玩具、用品等一应物什俱被清理,干干净净。一种恶寒紧贴住云石脊背。
在那以后,他没再见到过薄荷。
霁后寻虹
私自离开时间种植园是一桩大罪。不听话的孩子会被关进禁闭室,朘刻一整日的营养液。外面的世界污秽黑暗,不可涉足,这是种植园中的铁律。
然而《王牌小丑》动画里所描绘的世界却截然不同。千奇百怪的建筑、蔚蓝的天穹、茂密的森林,雨霁天青后,时常会有一道彩虹贯穿天际。流沙看得如痴如醉,不知觉中对其生出向往。
他向三角梅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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