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(1 / 2)
其实他本来还想再留安王一段时日,可安王实在着急,雪聆也还等着安王的亲口道歉,他只好在今夜送安王。
停在暗处的马车逐渐行出红墙,另一边的安王也已进了太后宫中。
在随宫人前往太后处时,安王尚在想等下如何应付太后,孰料,不知近日太过担惊受怕而没休息好,脚下竟有几分虚浮,险些栽倒在地上。
身边的宫人扶着安王,问他怎么了。
安王昏去前紧抓宫人的手臂,听不清问了什么,头越来越昏时心中大骇,太后竟然如此大胆,将他诱骗进宫里面谋害。
可恨。
好在他是在众人眼下走进太后宫中的,但凡出事太后也难逃言论。
马车停在侯府大门。
与之同时, 宫中宦官已捧着圣旨前后脚临门。
封号世袭,北定侯封号落在辜行止身上,封地晋阳, 宫中赐了不少贵物, 一车一车拉进府中。
其中有几箱珠宝被抬进了雪聆的院中。
她赤着脚, 穿着短裤长裳,跪倚在地衣上, 双手撑在齐膝盖高的箱子上,瞪大了眼睛看里面的珠宝, 心落进了钱眼里, 除去了这些亮晶晶,一瞧就贵得吓人的珠宝,再也容不下别的。
难怪总有人说,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, 世上遍地的贪污受贿的贪官。
她想,她若是男子入朝为了官, 也很难当个清廉之士。
雪聆痴痴地伸手抚摸光滑的珠宝, 深深呼吸着,满心的喜悦想与人分享, 可欣然抬眸环顾四周, 脸上的表情却顿住了。
周围空荡荡的, 没有人。
空得她心中翻涌的涟漪骤然荡平, 手指抓着一串珠宝, 起身悄悄丢进香炉中。
看着被炉中星火弄脏的珠宝,雪聆忍不住抚摸手腕上的红线手链。
身后的门应声而开。
她回神,下意识手忙脚乱地盖上炉子,垂下手装作无事发生, 往后面连退数步,仓惶地看着珠帘垂挂后面若隐若现的身影靠近。
琉璃珠帘被一截秀气长指撩开,从后面露出卷轴画般的青年。
雪聆失落,她还以为他要进皇宫感谢皇帝,晚上还会有夜宴,会很晚才归府。
辜行止看着她穿着单薄,赤腿赤臂地站在房中,洗净的脸儿清瘦得可怜,眼神慌慌张张地极为心虚。
他忍不住轻笑,放下撩帘的手,朝她走去。
“怎么不穿木屐,不披一件外裳,穿得这般少站在这里?”
雪聆脚似黏在了原地,看着他站在身前,脱下黑皮手衣的手指,温柔地抚摸她的脸,桃花目下敛而专注。
她和京城里的人不一样,甚至连府中的侍女都比她看着贵气,肌肤白皙光滑,而她因常年劳作,眼睑下的有点点淡淡似墨痕的残斑。
以前雪聆很不喜欢,总是想要等日后有钱了,买她们擦脸儿的雪花白泥膏养一养,也想会变得白皙无瑕。
但现在她发现,她视作穷苦特征的灰斑点,辜行止却格外喜欢,或者说,不止喜欢她的脸,她身上的每一道疤,每一寸肌肤都格外喜欢。
喜欢得近乎病态,不正常。
就如现在,他双手捧起她的脸,两根拇指压在鼻梁旁的眼窝上,目光沉而不动地默默数着。
雪聆扬着脸看不见别的,眼珠中全是他的脸。
“六十三……”他拇指轻拂过她眼睫,又仔细数:“一百七十根。”
“一双眼,一琼鼻,一张……口。”
拇指往下,很轻地顶开她紧闭的唇,开始抚摸她的牙齿。
因唇中是湿软的,他眼尾微微眯了些水色,拇指一颗颗拂过。
“二十八颗。”
他笑着,呼吸重而沉,像是找到什么掰开了雪聆的唇,俯下身温柔道:“张开,我看看里面。”
雪聆摇头:“里面只有舌头,没有别的了,和你一样。”
辜行止不信,指尖顶了下。
雪聆被迫张开了唇,露出藏在舌下的一根银色的铁线。
辜行止俯下身,黑眼珠认真看着。
完了。
雪聆心沉了,刚在里面翻出来,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铁丝线被发现了。
她忐忑着打算找理由糊弄过去,辜行止先抬起了眼,唇角噙笑道:“我说过,你和我不一样。”
雪聆的脸还被他捧着,能动的只有嘴和眼珠和他解释:“刚你没回来时,我看抬进来很多金银珠宝,想要试试真假,就咬了口簪子,里面的铁线不知道怎么卷着被压在了舌头下,我正要吐出来呢。”
舌尖一顶,便抵出含在唇中的铁线。
辜行止接住看了看。
雪聆镇定自若地扬着脸看他。
辜行止放下铁线,重新捏开她的嘴唇,俯身在里面仔细看。
雪聆不知道他在看什么,在他目不转睛的打量下紧张到极致后,反而有种事已至此,要死就死的洒脱感,身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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