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(1 / 2)
一颗……头。
“看见了吗?”青年温柔地压在她的肩上,淡香萦绕如熏,侧首定睛盯着她呆住的侧脸。
雪聆僵着眼珠子说不出话,讷讷转过头对他说:“没看见,但我好像看见……死人了。”
那颗头掉得好突然,在众目睽睽下一下被割断了,头颅像是一颗蹴鞠,掉在地上时滚了一圈连眼都没闭上呢。
好生诡异的死法。
雪聆没想到自己竟然目睹了凶杀,讷痴着眼,嘴唇哆嗦地看着身边颜如渥丹的青年,满眼是无措的惶恐,连发丝都氤氲着害怕。
辜行止安慰她,目色温柔,眼珠黑而摄魂:“别怕,我来看看?”
雪聆说不出话,陷在死人的怔神中。
辜行止流眄她微白的脸色,思索几息便俯下身,与她脸颊贴着脸颊,往镜孔里觑。
他要看看雪聆看见什么了,竟然没有了欣喜。
因事发得突然,热闹的街道瞬间变乱,行人朝四处散开,地上流着一滩血,安王在侍卫的拦护中在地上甚是狼狈。
安王脸色甚是难看,死死盯着那匹马倒下的位置,地上还有一颗头。
方才若不是他临时与侍卫换乘一边骑,那被锋利铁线割断的便是他的头。
究竟是巧合,还是太后……
安王六神无主地想着,而眼下发生的这一切,皆落在不远处的阁楼中。
辜行止俯身在雪聆身前的西洋望远镜,往里看了许久,直至安王被侍卫扶起身,拦得严丝合缝地离去才轻嗤一声,温柔的声线中尽为遗憾。
“难怪不笑,原来是砍错头了。”
雪聆闻声眼珠一转,倏然落在他清月似的侧颜上。
什、什么砍错头了?
辜行止抬头,见她的脸儿还白着,伸手捧起她的冰凉的脸颊,蹙着眉头左右而觑,不禁问道:“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?”
“高、高兴什么?”雪聆也是呆,脑子还在刚才那颗头上,没听出他冷恹的语气中含着几分没得赞扬的不满。
为了让她高兴,他特地包下靖安楼最好的观景台,她却连笑也不笑。
是因为没杀到安王,她笑不出吗?
辜行止凝着她惨白的小脸,指腹若有所思地往下移了移,按在她微微发抖的嘴唇上,“没什么,这次是慵没做好,下次再看。”
他温柔哄她,心中轻叹,这次安王的头没掉,必定生了警惕心,下次也不知是何时了。
不过好在雪聆现在没那么怕他了,今天一整日都很高兴。
他想到雪聆清晨的笑,唇边无意识也扬了起来,喉咙压抑着愉悦:“不看了,我们去看珠宝。”
雪聆点了点头,竭力让嘴唇不要发抖。
辜行止松开她微颤的唇,垂下牵起她的手往一侧引。
雪聆僵硬地跟着他,走出了同手同脚的拘谨。
两人坐在铺着白狐皮的簟上,屋内冰鉴挡了外面的炎炎夏日,寒温恰好使心中躁意淡去。
雪聆捻着一块糕点,垂着头咬住。
辜行止倚在一旁看着她。
雪聆坐立难安。
前方忽伸来一只手,她下意识要往后退,却被他捏住了下巴往前一拉。
雪聆手中的糕点啪嗒落地,双手撑在他的腿上,仰着削尖的下颚仰视眼前的连襟口都扣得严实的青年。
她咽了咽口水,问:“怎、怎么了?”
辜行止长睫垂敛,指腹从她唇边拂过,轻声说:“吃嘴上了。”
雪聆忙不迭抡起袖子往嘴角一捂,挣脱他的手坐回去,另一只手在身上摸帕子。
辜行止单手撑在桌案上看着她,这会脸上刚才的笑意已经没了。
雪聆擦完嘴角残留的糕点屑,揪着帕子犹豫许久才开口问:“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?”
她坐不住,应该是辜行止在身边她坐不住,会克制不住去想刚才他说的那番话。
他送给她什么?
那颗头是什么意思?
她越想越惶恐,恨不得现在就回去,钻进衣柜里面藏一藏。
“回去?”他歪头,乌灿的发坠在桌案上逶迤如小蛇,神情不解:“你不是想选金银珠宝吗?还没看便想走吗?”
雪聆来时哪知会看见那等事,这会心中后悔,迟疑道:“那我们快点看完就走。”
“嗯。”他脾性甚好,善于应答,吩咐下人去取。
靖安楼的下人不多时送来了许多珠宝首饰,堆得满屋子金灿灿的,熏香升起一袅,香也干净得闻不见金银味,尽是淡雅。
雪聆看着呈在托盘中的珠宝,暂且先压下了方才的恐惧,因为眼前的每一颗都漂亮得令她眼花缭乱。
好多她没见过的宝贝啊,随便一颗带回倴城,她应该就不愁吃穿半辈子了吧。
辜行止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,看她见珠宝露出欣然,长眉间萦出淡恹,不豫她见这些个东西都比见他更为欣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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