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2 / 2)
心鬼使神差地将沾血的指尖放进了口中。
她想起来了。
石茵茵给了她一个奇怪的熏香。
她闻到其中味道的时候,便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,但那是石茵茵说的,她还是照做了。
她想,凡人终究是弱小的凡人,总不会有什么连她也无法掌控的东西。
但是现在的结果却是——
她妖力失控,重伤了楼瀛。
石念心目光挪动,看到地上躺着的人。
楼瀛双目紧闭,眉宇紧锁,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,身上看似并无什么外伤,但她知道,刚才她那凝聚了妖力的一掌,正正击在他的心口。
他还能活吗?
她也不知道。
夜色的庭院中响起急促纷乱的脚步声,宫人见楼瀛伤势太重,不敢随意搬动,数名太医在宫人引领下匆匆而来。
饶是他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但看到这坍塌了半边的宫殿以及楼瀛与石念心沾满血的手,仍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。
四名太医立刻蹲在楼瀛身边为他诊脉。
有人迟疑地看了石念心一眼,问:“娘娘的身子……”
石念心目光僵硬地移到说话的太医身上,动了动唇,片刻后才垂下眼眸,发出了极轻的声音:“我没事,都是楼瀛的血……”
几名太医在叽叽喳喳讨论些什么“经脉断裂”、“内腑出血”等她听不懂的话,只能看到几人面色越发凝重,没一会儿又赶来几名太医,太医院中所有人全都赶来了这屋中。
宫女太监们对面前的情况手足无措,求助地看着大总管苏英,苏英强作镇定地吩咐宫人处理已经成半片废墟的皇后寝宫。
半个屋子都塌了,定然是再待不得,几名太医先是立刻给楼瀛紧急施了针吊住口气,然后在数名太医的照看下被人支着担架匆匆移往紫宸殿,留下石念心仍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。
苏英担忧地看了眼被抬走的楼瀛,余光瞟到还站在原地的一动不动的石念心,谨慎地上前,小心翼翼问:“不知娘娘可否告知,屋中方才是发生了什么?”
石念心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脸色惨白的石茵茵,再看苏英一眼,又垂下了眼睫,没做任何应答。
苏英不知她的意思是不知晓,还是不愿说,但心中却大致有了猜测。
虽陛下从未对他明言石念心的身份,但是他跟在楼瀛身边多年,早练出了察言观色的本事。
如今屋中仅有石念心与楼瀛两人,楼瀛毫无外伤却身受重伤,偏偏屋中另一人却像没事儿人般,那罪魁祸首,还能有谁?
又或者说——屋中另一妖却像没事儿妖般?
能让一座殿宇塌成废墟,世间恐怕也只有这位身份不明的娘娘,能有这种非人的本事了吧?
苏英打了个寒颤,额角渗出冷汗,脚下不自觉后退半步。只是如今事情终究没有明确的定论,皇后仍是皇后,他只吩咐人护着石念心暂且安置到月泉宫一处稍显偏僻的侧殿,便匆匆躬身先行告退。
月泉宫中的人随着楼瀛的离开散去了大半,有宫女上前唤了两声,石念心才终于有了反应,极缓极缓地迈着步子,走到石茵茵面前,向她伸出手。
石茵茵抬头看她,怔怔失神片刻,抬起手来握住石念心的手,手臂还在不住发颤。
“念心,你有没有受伤?这……怎么会这样?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闻言,石念心先是摇了摇头,然后转过头,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角落。
一只兽首香炉已经从桌案上跌落在地,炉身被砸得微微凹陷变形,香炉的盖子滚落在一旁,洒出里面已经燃尽的香灰。
石茵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身子更加剧烈地一抖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石念心声音还有些哑:“那个香,有问题。”
“香有问题?”石茵茵急切地攀住石念心的手臂,“那个香不是只是助孕吗?怎么可能……就算真有什么问题,也不可能能让这屋子都塌了啊!”
石念心没有再说话。
“是我害了你,是我害了陛下吗?”石茵茵话说得语无伦次,“不可能,不可能是这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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