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1 / 2)
她悄声说道:“后面有人……会不会是跟踪我们的?”
谁知翟行洲竟也学着她的样子鬼祟回答:“是。”
宋玉璎心下一惊:果真如此!他的仇家还是太多了,就没有人想放过他。
“那我们要不要加快些,把他甩掉?”
“不用。”
翟行洲敛了笑意,不再逗弄她:“那是西域的叶伽弥婆,圣人派来监视我的。这段时日将会随我们南下,直至江南。”
夜里驻扎深山,初夏的夜晚四处蝉鸣,山间较城里潮湿,胡六几人扎了营帐,花枝替宋玉璎多铺了一层被褥,省得染上寒气。
树下,翟行洲点了篝火,手中烤着傍晚时随手射杀的几只野兔。
宋玉璎披上外衣走了过去,眼神却不自觉瞟向不远处独自闭眼打坐的黑袍人,那是翟行洲口中的叶伽弥婆。她从未见过这般奇怪的人,长相不知男女,面容年轻却满头华发,偏偏还涂着艳红的胭脂。
她心生害怕,不自觉加快脚步来到翟行洲身边,站在一旁低头看着他忙活。火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平添几分柔和。
翟行洲分出一只手,赫然攥住宋玉璎的皓腕,将她带到身侧坐下,撕开一块兔肉递到她嘴边。
“我加了些料,应当是你喜欢的味道,尝尝?”
宋玉璎张开双唇,沿着他的手指贝齿轻咬软肉,在嘴里嚼动细细品味。
“唔……”
她边嚼边看他,双目相触的瞬间,她移开视线眨了眨眼,点头道:“好吃。”
还在长安的时候规矩多,阿耶不许她胡乱吃这些野肉,每日饮食都是府内膳房做好后递到面前,每一道菜都精致得没有烟火气。
宋玉璎曾经以为翟行洲也是那样的人,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朝廷命官,如今看来倒像是她先入为主了。
身侧,那人顺着她吃过的地方张嘴咬下一块肉,动作自然,丝毫没有任何想象中监察御史该有的架子。进可横扫官场,退可树下烤肉,弹性极大。
他慢悠悠说道:“叶伽弥婆曾是西域的神佛,数年前圣人还未登基时便花重金召他入宫,与我也算相识已久。此人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手上毒药特别多,你小心些,莫要常与他接触。”
“毒药?”
宋玉璎侧身面向他,双目圆睁:“那圣人派他跟着你南下,莫非是想找机会把你毒杀了?”
话落,她自己也觉得逻辑有些问题,又摇摇头:“不对不对,他既然是圣人的眼线,那你为何还要与我这般亲密,不怕圣人知道后怪罪你么?”
翟行洲突然一笑,心下暗爽她自己承认了与他的亲密。
圣人又如何不知道这件事,不止圣人,眼下怕是整个长安都传遍了。
他故意压低声音引诱她:“所以,宋娘子要偷偷地和我见面,不能声张,否则我可是要被叶伽弥婆毒杀了。”
“不跟你说话了。”
宋玉璎听出他话里的调笑,嗔怒地瞪了他一眼,站起身离开。
深夜。
营帐外篝火燃燃,贺之铭躺在树下,双手垫在脑后看着天空。今天轮到他守上半夜,胡六下半夜,此刻四下无人,连叶伽弥婆也不见踪影。
账内点着灯,宋玉璎盘腿坐在被褥上翻看账簿,眉间难以舒展。
这小半月来为了把翟行洲接回蒲州,她与贺之铭千里迢迢从蒲州赶回长安,好在是事情顺利结束,也算放下了心中巨石。奈何宋家账簿还未清点完毕,虽说翟大人眼下应当是不会盯着宋家,但宋玉璎仍是不敢放松。
翟大人查不查宋家是他自己的决定,而宋家生意如何那是宋玉璎的责任,她不想再发生像春阳台那样的事。
宋家可以不赚钱,但绝不能做出对不起百姓的举动,这是阿耶白手起家以来一直遵循的宗旨,宋玉璎也坚信这样的想法才能让宋家越走越远。
手中账簿翻了一页,身旁灯烛跳动。
帘外篝火荧荧,闪过一道黑影,就站在营帐后面,卡着守夜人贺之铭的视线死角。
宋玉璎僵在原地,双目紧盯那道身影,却见人慢慢抬手摘下头上的衣帽,他身穿黑袍,长发在夜风中飘动。
是叶伽弥婆。
“法师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宋玉璎坐在原地,一手摸向被衾下的短刀,出声问道。
“圣上一直与我说,宋娘子知书达礼,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敏女子。”
叶伽弥婆声音沙哑,分不清男女。
“长安城内暗流涌动,朝中更是云谲波诡,宋娘子本不该摊上这趟浑水。”
他说得不明不白的,宋玉璎更是听得云里雾里,抓着刀柄的手慢慢收紧,脑子快速转动,她在想办法弄出点动静让翟大人知道。
谁料叶伽弥婆说完这话后,身影消失在帘子上,他仿佛只是前来传达消息的。
宋玉璎放心不下,在叶伽弥婆走后,拿着短刀跑了出去,径直钻进了翟行洲的营帐。
而那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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