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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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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低低嗤笑,越笑越大声,回过眼的瞬间,眸中寒意渐浓。

他俯身凑近赵司马,哑音含笑:“在明月酒楼账上套现,料不到账面数额竟引起宋玉璎怀疑,于是你们便趁她南下时雇人在丁溪镇对她下手,企图做出一副宋家女死于水贼手里的假象。”

一字一句落在赵司马耳中,他面色无常,藏在背后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拳头。赵司马被迫抬起头,看向翟行洲的眼里升起了恨意。他双目枯黄,瞳孔中倒映着面前这位年轻男人的面容。

赵司马咬牙切齿:“你凭什么觉得你说的就一定是真的?”

突然间,他仰头朝后倒去,躬着身子侧躺在发霉的草席上,狼狈而放肆地笑。

翟行洲就这么看着赵司马在自己脚下翻来覆去,他癫狂的神情中透着快意,仿佛大仇得以报完,那是一种不同寻常的、不会在犯人脸上出现的情绪。

果不其然,赵司马挣扎坐起身,满是皱纹的手慢慢抬起,指着翟行洲。他道:“别以为只有你会告状,我也会。”

“监察御史‘以身作则’、与富商之女纠缠不清的事,想必已经快要传到长安了。”

说完,赵司马用鼻子冷哼一声,就等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监察御史何时下台。

不料翟行洲听完这话,薄唇勾了个弧度,望向他时眼神睥睨,丝毫没有赵司马所期待的那种恐惧的神情。只听他慢条斯理扯出一个:“哦。”

赵司马瞬间被激怒:“哦?”

“你别以为得了一件御赐的紫袍,就能有只手通天的本事……”

话还没落地,有人抱着一团东西从入口处走进来,快步下了阶梯后走到铁栏前,朝翟行洲行了个礼。

“翟大人前几日下令拦截从蒲州城发出的所有信笺,如今全在这里了,包括今日的。”

翟行洲轻轻点头,睨了赵司马一眼,转身离去,脚步不紧不慢。半晌,只见他停在台阶前,背对着牢内众人。

阳光从唯一的出口照进来,悉数打在他的肩上,半身隐没在阴湿地牢里。

“把信笺给贺之铭,今夜我……”翟行洲顿了顿。

“一张一张仔细研读。”

清凉春夜,月色柔光。

宋府西园为客房,不远处桃花林里建了一幢两层小阁楼,楼内满是藏书,供府中长住客人消遣。此刻阁楼花窗前,翟行洲点灯翻看信笺。

目光匆匆扫过面前的信堆,翟行洲轻易便能锁定赵司马的飞信,他朝后挨着椅背,不慌不忙地看着上面控诉他的文字。无非就是白日说的那些话,证据也没有,还能指望圣人相信他的一面之词?

一个没脑子的贪官还想和他斗,实在是不自量力。

信笺被他轻飘飘扔在桌面上,翟行洲神情不屑,就在他正准备起身离开时,余光瞥见一封镶着金边,纸面呈水粉色的信封。

眼下已经找到赵司马寄出去的告状信,翟行洲本不欲理会其他的,可不知为何,那封信像是有魔力,吸引着他的眼球。

回过神来时,信封已在手上。

其上字迹清丽婉约,一如她给人的感觉。

【三娘亲启,玉璎敬上】

那是……宋玉璎不知写给何人的信。

理智告诉翟行洲,不可窥探她人隐私。思及此,他将信封塞回信堆里,转身下了阁楼。

他不能未经同意便私自拆开宋玉璎的信封,即便她的一切都深深吸引着他。

但是,

走向客房的脚步一顿,乌靴转而朝东园行去。

但是他好几日没有见过她了。

东园。

夜风拂过庭院,夹杂着春桃的甜香,与缕缕清酒味在鼻腔内缠绵,惹得红霞漫上脸颊。热意难退,宋玉璎干脆解了袖衫,仅着齐胸襦裙半靠在窗沿。

窗台上,玉兰花与甜酒摆在一起,琉璃酒盏空了半壶,化成酒气萦绕周身。偏偏那并非醇浓烈酒,反而透着轻盈花香,与宋玉璎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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