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(1 / 2)
“邵家是不是也被伶舟洬控制了?我们可以想办法救你们!只要你肯帮忙,我们……”
“救我们?!”邵斐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眼中是深刻的嘲讽和悲哀,“谁也救不了……谁也救不了……从我们踏入这个泥潭开始,就注定了……”
他说到此处开始哽咽,“夫人,你不懂,有些事情,一旦开始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就像我,就像……”
他再次看向怀中瑟瑟发抖、泪眼朦胧的采桑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,似是愧疚,似是痛楚,又似是一丝深藏的温柔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只剩下冰冷的决绝:
“对不住了……对不住了,夫人。但今天,你绝不能出这个门。”
他手中的裁纸刀,又逼近了半分。
陆眠兰的心沉到了谷底。邵斐然已然被逼到绝路,心智混乱,用亲情和大义似乎都无法打动他。则玉在伶舟府多待一刻,就多一分危险。
她必须立刻走。
可采薇在他手中。
就在陆眠兰心念电转,思索如何在不伤及采桑的前提下迅速制伏邵斐然时,谁也没有注意到,侧门内的阴影中,又悄然多了一道纤细踉跄的身影。
是采桑。
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身上只披了件外衣,赤着脚,扶着门框,摇摇欲坠。
但她的眼睛,却死死盯着挟持姐姐的邵斐然,眼中充满了恐惧、愤怒,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楚。
她看到了邵斐然手中的刀,看到了采薇惊恐的泪水,也看到了陆眠兰焦急却束手无策的表情。
极度的恐惧和对采薇的保护欲,压倒了她身体的虚弱和疼痛。她目光慌乱地扫过地面,看到了门边靠着的一根用来顶门的、手臂粗细的硬木擀面杖。
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思考。这个重伤未愈的少女,悄无声息地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摇摇晃晃地挪了过去,颤抖着手,抓起了那根沉甸甸的擀面杖。
然后,在所有人都未曾留意到她这个几乎无法站立的“隐形人”时,采桑咬着牙,赤着脚,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邵斐然身后。
她举起擀面杖,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,朝着邵斐然的后脑勺,狠狠地砸了下去!
“砰——!”
一声闷响,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。
邵斐然全身一震,箍着采桑的手臂骤然松脱,手中的裁纸刀“当啷”落地。
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、茫然的神情,眼睛瞪得极大,缓缓地、僵硬地转过头,似乎想看清是谁袭击了他。
然后,他看到了身后举着擀面杖、浑身发抖、脸上毫无血色却满眼恨意和决绝的采桑。
“采……桑……” 邵斐然嘴唇翕动,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,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涣散。
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,软软地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青石板地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“采薇!”采桑丢掉擀面杖,踉跄着扑过去,紧紧抱住吓呆了的采薇,姐妹俩抱头痛哭。
陆眠兰也惊出了一身冷汗,但随即是巨大的庆幸。她立刻对护卫道:“快!将邵斐然抬回去,看管起来!采薇,采桑,你们快回房,关好门,除了莫惊春,谁来也别开!”
护卫迅速行动,将昏迷的邵斐然拖走。采薇在采桑的搀扶下,泪眼婆娑地看了陆眠兰一眼,点了点头,相互搀扶着,踉跄着退回府内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陆眠兰不敢再有丝毫耽搁,转身就欲登车。
然而,就在她的脚再次踏上马车车辕的瞬间,地上昏迷不醒的邵斐然,似乎被搬动牵动了伤势,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,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、无意识的呓语。
那声音极低,破碎不堪,但顺风飘来,恰好落入了正心神紧绷的陆眠兰耳中。
她听不真切,只隐约捕捉到几个断续的字眼:
“……穆歌。其实穆歌……并非我……弟弟……”
陆眠兰上车的动作,猛地僵住。
穆歌?不是他弟弟?
这又是何意……穆歌和邵斐然,并非兄弟?那他们是什么关系?邵斐然为何要这样说,是无意识的胡话,还是……弥留之际吐露的、被深埋的真相?
无数疑问如同寒江冰水,瞬间淹没了陆眠兰。
但此刻,她没有时间深究了。
天快亮了,则玉等不了,真相等不了,陛下也等不了。
她狠狠一咬舌尖,用疼痛驱散脑中翻腾的迷雾,不再看地上昏迷的邵斐然,决然地踏上了马车,放下车帘。
“出发!以最快速度,去皇城西华门!” 她对着车外,沉声下令。
“是!”
马车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悄无声息地启动,如同离弦之箭,朝着皇城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地上那一小摊来自邵斐然后脑的、渐渐晕开的暗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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