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宴无好宴(2 / 2)
“我女儿,”他开口,每个字都像称量过,“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人。她身上的麻烦,比你想象的复杂。”
陈烬站在书桌前,背脊挺直得像工地上的钢筋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温怀明眯起眼,“你知道她为什么躲?知道谁在找她?知道这潭水有多深?”
“我知道她现在归我管。”陈烬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得实,“她的麻烦,就是我的麻烦。”
温怀明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笑声里有种棋手看见有趣棋局时的兴味。
“年轻人,野心不小。”他弹了弹烟灰,“想借温家的势,在陈家翻身?”
“各取所需。”陈烬说得干脆,“我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跳板。你们需要一个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能让某些人稍微冷静点的‘变量’。”
温怀明沉默了很久。雪茄燃到一半,他才开口:
“你比看起来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但记住,在你能提供对等价值之前,温家不会是你的靠山。相反,如果你成了更大的麻烦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未尽之言像悬在头顶的剑。
离场时的庭院里。
温屿川的车刚停稳。他下车,看见站在门口的三人,脚步顿了顿。
夜色里,他的目光像冰冷的蛇,先掠过陈烬,然后缠在温燃身上。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——
陈烬上前半步,把温燃挡在身后。
“温总,”他略一点头,“幸会。”
温屿川笑了。那笑容很漂亮,但眼底结着冰:“陈工。听说了,最近很出风头。”他目光移向温燃,“好好照顾我妹妹。她要是少了根头发……”
他顿了顿:
“我都心疼。”
温燃站在陈烬身后,手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。她能感觉到温屿川目光的重量,像实体一样压在她身上。
陈烬没接话,只是侧身,揽住温燃的肩:“走了。”
他的手掌很热,力道很大,像在宣告所有权。
回程车上
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成河。陈烬开得很快,一路沉默。
直到车停在楼下昏暗的阴影里,他才熄了火,转过脸看她。
车厢里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,映着他半边脸。
“温燃。”他声音很哑。
“嗯?”
陈烬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。力道不轻,让她不得不仰起脸。
“利用我跟你家人摊牌?”他拇指摩挲她下唇,那里还残留着晚宴口红的痕迹,“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?”
温燃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握住他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。她慢慢把他的手指拉到唇边,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淬了毒的钩子。
她张开嘴,舌尖轻轻舔过他指节上的薄茧。
湿热的触感让陈烬呼吸加速。
温燃抬眼看他,“你钻进来看看,”她轻声说,气息喷在他指尖,“不就知道了?”
陈烬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下一秒,他俯身吻住她。不是温柔,是撕咬,是吞噬,是把她拆吃入骨的狠劲。温燃被他压在座椅上,后背抵着冰凉的车窗,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。
她的手插进他头发里,指甲刮过头皮。
“陈烬……”她在吻的间隙喘息,“回家……”
“等不了。”他咬开她衬衫纽扣,牙齿磕在她锁骨上,“就这儿。”
车窗外偶尔有人经过,脚步声近了又远。车厢里温度攀升,玻璃蒙上雾气,模糊了外面世界,也模糊了里面两具纠缠的身体。
温燃仰着头,看车顶那点微弱的光。她想起温屿川最后那个眼神,然后她闭上眼,此刻,只有陈烬。
只有他滚烫的呼吸,粗糙的手掌,和那种要把她凿穿、刻进骨血里的力道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明天会怎样——
明天再说。
车在黑暗里轻轻晃动,像暴风雨中一艘固执不沉的小船。
而远处,温家别墅的书房里,温怀明站在窗前,看着夜色,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尽。
林蕴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茶杯。
“那孩子,”她轻声说,“像匹野马。”
温怀明没回头:“野马才值得驯。”
“屿川那边……”
“让他自己去争。”温怀明声音很淡,“争赢了,是他本事。争输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说下去。
但林蕴懂。在这个家,输了的人,没有价值。
窗外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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