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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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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括去世那天,被重新推回抢救室之前,也不哭不闹,羸弱的手指挠着祝国行手心,笑他都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,怎么激动起来还哭鼻子呀。

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。

死亡扑面而来,青春仓促消失。

祝国行亲手埋掉了自己的软弱,爱情,以及年轻的良心。

梦醒来时有些怅然。

大概生活是真的要重新开始了。

不能一蹶不振,不要失无所失。

认真来说祝国行的确在努力地构筑新生。

兰景莼和双胞胎儿子的问世,让他走出了沉甸甸的阴霾。

纵使他明白那种结合是各取所需。但只要膝下还能有人同她制衡,两个儿子健康成长,别的,都不算大事。他早已错过寻找真爱的年龄。

毕生所求,只剩一个安心。

为何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看着眼前在他的问责下,已经揉红了鼻头,表情像是拧得出水的女儿。

她本该成为过去式,却又仓促地回来,像旧时的神佛降临在早已废神龛,换信仰的新朝代里来。别扭的,格格不入的。

祝国行知道不是她的错。

是自己的错。可他没法道歉。他也不过是想离开过去的阴影,好好地活。

为了达成这点,他不可能不为新的家人考虑。

覆水难收,无力回头。

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,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。在兜兜转转一大圈后,祝国行必须承认,他给不了女儿真正想要的,女儿亦无法成为他真正期望的。

他们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。

“所以我觉得,就这样吧,及时止损。”

女儿说,站了起来,不再拖泥带水的态度。

“就当祝思月已经死在海里了,那样至少比现在要美好,不是吗?”

“车钥匙和家门钥匙,我都会放在房间里。”

“昨天给大家添麻烦的事,我很抱歉,也不是故意不接电话,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在控制不住地惹麻烦,我也很累了。”

“最后祝你家庭幸福,祝叔。”

她合上门,到走也没有喊出一声“爸爸”。

颠扑不破的

必要衣物、值钱的首饰、从淮岛拿回的“薛媛”相关身份证明证件……

能带走的东西也不算很多,行李箱比来时再大一点点就好了。这就是没有“家”的感觉,只要想离开某个地方,永远都利落。

那张祝国行给的银行副卡和钥匙们一并放在梳妆台,毕竟是不在自己名下的东西。

不需要了。

薛媛只埋着头将那些确定属于她的东西一样样叠好,整齐装填进她的移动小窝。

“卡你拿走。”

祝国行不知何时跟过来了,抱臂站在门口。

脸色不好看,语气也很糟糕,但从他并未对她的离去提出任何异议这行为,薛媛判断,告别也是正中祝国行下怀。

挺好的,解脱了。

做父母的不好抛弃子女,但孩子翅膀硬了要自己飞走,父母就管不着。合理的台阶,早失去亲近的他们不必再因血缘而强行挤在同一屋檐下相互折磨。

“不用了,我自己也还有钱。”

她摇摇头,用尽可能淡然的语气。

“一个人生活完全没问题。”

其实没什么赌气成分,全是真心实意的陈述,但在祝国行听来好像又是讽刺。

“你确定是一个人?”他声音沉沉,“还是说,你已经跟裴弋山私下商量好了,要跟他结婚?”

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父女在告别时也要剑拔弩张呢?

疲累感又漫上来。

薛媛控制不住地硬了语气:

“从昨晚到今天,我还没有跟他有过任何交流。我有手有脚,在没有你或裴弋山的那些日子里,一个人也活过来了,不是吗?”

祝国行显然有被刺到,一时哽住,像块石头,沉默地又侯了良久,再开口,语气变了。

变得很轻很缓:“思月,你在怨我,对吗?”

叫回了最开始的“思月”。

薛媛知道,这是祝国行内心动摇的表现。

如果现在她说软话,他们或许会回到原点,像书房里那一切没发生过,间歇性遗忘兰姨今日的挑拨离间。可那不是她想要的,问题永远需要解决而非掩藏,她厌倦了拖泥带水的一切。

“我当然怨你了。”

于是她破罐破摔,不再掩藏任何。

“不仅怨你,我还很疑惑。如果那个夏天,在海里先捞到的尸体不是祝思凯而是我的……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。”

“你会像当初放弃我一样,放弃对祝思凯‘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’吗?”

……

在这个家,激怒一个人比安抚一个人容易。

只要说真心话就可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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