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1 / 2)
“大太太新年安康。”她说。
很可爱。
我从妆匣里拿出前一日就已经用红纸包好的压岁钱递给她,她拆开来看到那几个大洋,却并不很开心。
“嫌少吗?”我问她。
她却说:“我以为是糖糖。”
这就把碧桃得意坏了,他从怀里拿出那铁盒子装的巧克力,塞到三斤手里:“拿去吃吧。洋玩意儿,可好吃了。”
三斤蹦蹦跳跳的出去的时候,碧桃还跟我显摆:“看,还是我懂娃儿的心。”
我的心情终于好转,把另外一个沉甸甸的红包给他:“我懂你的心。”
碧桃掂量了一下那红包的分量,笑弯眉眼。
早晨吃了早点,陆陆续续便有人登门拜年。
先是六姨太。
接着就是孙嬷嬷,还有府里大大小小的丫头,高高低低的家丁——我从不知道这宅子里竟然有这么多下人,像是新年到了,忽然从土地里长出来似的。
络绎不绝。
我开始还能聊上两句,后来都麻木了,只剩下让碧桃发赏钱。
可等钱都散得差不多了,也没有看见殷管家的身影。
倒是等到了去而复返的孙嬷嬷。
她捧了个巴掌大的匣子进来,一看就有些分量,放在桌上的时候,闷响了一声。
我吓了一跳,有些不安看她。
“孙嬷嬷,您可刚拿了大太太的赏钱,大年初一的……不这样吧?”碧桃也有点害怕,劝道。
孙嬷嬷勉强笑了笑:“太太您误会了。老爷说大太太的馓子炸得不错,伺候得也好,这些都是给大太太的赏。”
我打开匣子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匣子里就散了一桌子的金瓜子。
再去看匣子,里面也是满满的金瓜子。
碧桃掐着我胳膊一痛,我也顾不得了,看着那些金子发呆。
碧桃声音又尖又急,喜悦道:“淼淼!这下咱们发达了!”
因为金瓜子太多,反而显得廉价了起来。
我把手插在那匣子里,金瓜子就顺着我的手滑落,哗啦啦地,有些不真实感。
让人恍惚。
碧桃高兴坏了,两眼发红,一直念叨着:“你今儿得找时间给老爷磕头拜年谢恩,知道吗?”
“知道的。”我对他讲。
我也是高兴的,却没有那么高兴。
我坐在堂屋里往外看了很久。
殷管家……
今天大约不会来了。
后半晌,天还亮着,竟就有人来接我去给老爷磕头。
不是孙嬷嬷。
也不是盲老仆。
是我没见过的一个壮汉家丁。
三九天里,他只穿了个皮坎肩,赤着胳膊,袒露胸脯,露出一身黝黑的肌肉。
他没进门,很规矩地在院子门口说来接我。
碧桃郑重其事,给我穿了一身桃色的缎面长衫,一件淡蓝色的马甲。
还在扣子上坠了个压襟,一直念叨着让我一定好好地哄老爷开心。
我从未在这么早的时辰里见过老爷,又因了他的反复念叨,竟有些紧张起来。
那家丁带着我一路走。
不是熟悉的去处。
我有些不安起来。
“我们……不去老爷的院子吗?”我问他。
家丁回头瞥我一眼,道:“老爷今儿在别处。”
风刮过来,把他那皮坎肩吹翻了个面儿,我瞧见内里的羊毛上沾了些红色,还黏糊着,湿哒哒。
像……血?
我脚步一顿。
他顺着我的眼神低头看看自己的坎肩,眼神里带了些邪气,笑了笑:“一会儿大太太别吓着了。”
说完这话,他再不理睬我,径直就往前走。
我又惊又惧,硬着头皮跟了上去。
他引我去了地牢。
沿着靠山的院子,打了个洞,直通山体。
走了十米,外面的光就全然灭了。
昏暗中,只有些黄豆大小的油灯在两侧山壁上亮着,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。
我一脚深一脚浅地跟他进去,才推开铁质的栅栏门。
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就扑面而来。
然后就瞧见了好几个挂在墙上,不成人形的……大概是人吧。
但不像是人,倒像是新年猪肉铺里剥了皮的猪肉。
依次排开。
在这之前,我从不知道殷家真正的家法是什么样子,只瞧着这一幕,就已经呆在了原地。
“淼淼。”
好一会儿,我才意识到,这是老爷在唤我。
我勉强控制着身体回头去看。
在远一些的凹室处,没有灯光,老爷坐在黑暗里……又像是那黑暗簇拥着他不肯离开。
他对我伸出手来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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