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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子和乞丐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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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灯初上。

“我说这是巧合……你信吗?”

终于吃饭一顿饭,眼看隔壁桌的姨妈前脚走出餐厅,始终一言不发的林洵后脚也要跟着走,裴钧赶紧伸手拽住她袖口:“行了,我坦诚,是我求姨妈帮忙的。不然那你让我怎么办?眼睁睁看着你把那点叁瓜两枣的积蓄全耗光,可怜兮兮的打工赚钱,面临着可能随时随地陷入过了今天害怕没明天的惶恐吗?”

听着裴钧的话,林洵一时有些呆愣,诸多情绪混杂在一起,她甚至理不清自己。抿了抿嘴角,她声音低了几分:“那不一样,这是我妹妹的事。多少钱?我把钱转你。之前的律所把多余的费用退给我了。”

“许昭的事怎么不一样了?哦,只许你当个好姐姐,我就不能当个好姐夫——前任勉强算姐夫的人了是吧?再说了,那是我姨妈,她能找我要钱吗?”

——虽然他死缠烂打两个月、对方才同意,终于愿意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——

“你要是不信,就自己去问她,我现在把她联系方式发你。”

裴钧越说越振振有词,但话音刚落,心头蓦然涌出一阵悲怆。

他知道那笔律师费是秦慎介早早转给林洵的钱。所以林洵有对秦慎介说过还钱的事吗?没有。而且上次见面,她请人喝咖啡,叁位数一杯的手冲瑰夏;还有“弃捐勿复道,努力加餐饭”的临别赠言。而自己呢?到现在只能说一句“高中同学”,连个“前男友”的身份都没有,说难听点,就是个“床伴”。

他此刻突然反应过来:林洵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,在能否将人划分为“自己人”这件事上,分的那可真是太清了!

看人突然站起来,林洵以为自己把他气到了,吓得也站起来,跟在身后。她刚准备解释,裴钧猛地回头,瞪着通红的眼睛:“跟着我干嘛?”

说完,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声音的不对,意识到自己正在哭的瞬间,赶紧扭头,背对着人,使劲用手背擦着眼泪。

从懂事开始,他就被告知不能在公众场所做出失礼的举动。私下他做什么都无所谓,甚至自己在林洵面前哭过不止一次两次。

可是,现在是餐厅大堂,甚至还有某些眼熟的人在。他几乎能感受到实质般的嘲讽目光。自己这两个月本来就变成了那些人眼里的笑话,现在这个笑话更可笑了。

他知道,自己的眼泪不是因为那些人的嘲笑。

可是,他也不知道这是在哭什么。哭林洵对自己那么见外吗?好像不是。

他只是觉得很难过,有种早就该明白的东西直到此刻才突然被自己察觉的悔恨与心碎。

身体没了力气,刚好走到角落,裴钧干脆面对墙壁、蹲在地上,两只胳膊团在一起,将脸死死埋进去,不愿意泄露半分声音。即便如此,他还是能听见自己短促激烈的啜泣。

真是不像样。

简直可恶。

就在他沉浸在自己居然做出如此丑事、此生没脸再见人的哀怨之时,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,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侧脸:

“你要不要坐下来,蹲久了腿麻。”

裴钧重重揉了一把眼睛,刚抬头要吼走对方,发现林洵已经靠在他身边、背对他坐在地上。她仿佛没看到他在哭似的,注视着空寂的前方:

“没你想得那么夸张,我早就没有那种被很多人叫做安全感的东西了。现在的生活顶多算是回到了正常状态。不,比小时候的正常状态好太多,至少我成年了,怎么样都可以活下去。”

她侧头看了看停了哭声的男生,忍不住笑了:“欸,我们这样好像一个寓言故事啊,你是天真的小王子,我是你觉得很可怜的乞丐——唔,这个比喻好糟糕,总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。非要说的话,我这种穷人最大的美德就是忍耐,很多你们觉得好艰难的事,其实在我们看来也就那样啦。至于惶恐,确实经常会有,有时候都快变成下意识的反应了,不过现在,我以我最真挚的心发誓,因为你,至少这一刻,没有,甚至可能……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。裴钧,谢谢你。”

看着林洵走出餐厅,在地上又坐了五分钟的裴钧缓缓起身。直到此时,他才留意到周围环境诡异的安静。

目之所及,甚至连服务生都没有。

就在他准备开口喊人,餐厅经理闪身进入大堂:“先生,您的朋友很关心您。为了让您有舒适的用餐环境,我们对今晚的安排做了些调整,会确保您这边得到妥善照顾。”

裴钧脑子有些懵,看到经理面带微笑的点头,他颤抖着伸出一只手:“……账单……把账单给我……”

看清数字的一瞬间,裴钧真希望自己是在做梦。

餐厅很贴心,账单明细列的清清楚楚,刚刚大厅在场的每桌客人的包间使用费、赠酒都包括在内,还有一笔不菲的特殊服务费——

“这笔费用是我们工作人员服务节奏被打断的风险费”,经理如是解释道。

很想死。

对之前的他来说,这是一笔完全不在意的小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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